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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小村来491-小鱼儿  

2016-08-18 11:11:3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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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小鱼儿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作者;赵雁明
        乡下的男孩,许多都抓过小鱼儿,我们家那片的孩子,童年几乎是在小鱼儿的陪伴下长大的。故乡的低洼地多,河沟水泡子更多,只要是有水的地方,都有很多很多的小鱼儿在水里嬉戏。
       草虾喜欢躲在水边的绒草里,狗虾喜欢趟着浑水游,螃蟹喜欢在滩涂干净的岸边打洞,泥鳅最喜欢有流水的浅水里伸懒腰,“白漂子”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,贴着水面成群成帮的疯窜,不搅出沸腾不搅出喝彩,它们是不肯消停的。
     披着一身盔甲的龙虱,好像胸有成竹的艄公,专选风和日丽的好辰光,慢慢悠悠把它的那一身黑亮金边的重装甲,逍遥地划出水面来。无论是青蛙的落水声,还是燕子掠过的气流响,都把它给吓一跳,赶紧加快脚爪划水的速度,潜进水里久久不肯再出来。
     只有那太多太多无忧无虑的小鱼儿,耐不住水里的寂寞,跟着蹦到水面的泥鳅,跃出水面在那贴着水面三四厘米的空间里,接连做着向前向后的空翻。“麦穗儿”的跟头是一直向上再向上,“鲫瓜子”那众多的小傻瓜,拱得水里的水草,突然东倒一下,紧接着又西歪来一下,“化结子”贴着水面喝清水,嘴巴张的比身子还大。矫健的小“青背儿”,跃出水面还不忘逮个蠓虫当点心,笨拙的“沙胡鳢”,身子竟然能被水草给缠上,最让伙伴们开怀的,是那种长着长长细嘴,全身透明的“黄瓜鱼”,叼了鱼钩还蹦腾呢,万能的细嘴也有派不上用场的时候。小泥鳅天生就是逍遥派,水清水浑水瘦水肥它都不太在乎,各在各的地盘钻淤泥,阴天下雨之前还不厌其烦给乡亲们报个信。“小瓶鱼”是天生的玉女,不是沙地不繁育。最为可气的是“嘎鱼”,有的地方管它叫“昂刺鱼”,有的地方称它“嘎牙子”,还有的地方管他叫“黄鸭叫”,小小年纪不学好,让它身上的刺扎一下,疼得眼泪流不止,越是咬牙坚挺着,越是疼的直跺脚。
        春天的小鱼儿最珍稀,天寒地冻北风吹,侥幸存活下来的,都是身体素质最强壮,也是秋天躲藏最幸运的。好不容易等来桃花水,好不容易等来冰雪都融化,血的教训印脑中,说啥也不往浅水跑。就在河中央,躲在草根下,风吹来,云飘过,蛤蟆咧着嘴巴叫,都能把它吓得魂出壳。清澈见底的河里,全靠上年的枯枝败叶做掩护。不等到水稻插秧,不等到高粱地里鸟叫,它是不肯张扬的。
     可一到了夏天,哪怕是夏天刚到,所有有水的地方,都有小鱼儿报到了。大苇塘的边上,有个俗话,“千年的虾仔壮,万年的鱼仔肥”。乡亲们坚信,那鱼虾的籽,都是可以活上千年以上的,就在那冷过热过蒸过冻过的泥土里,只要是有适合的水来,立马就能繁育出来满河满沟的小虾和小鱼儿。夏天的小鱼儿最多,夏天的小鱼儿分布最广,夏天的小鱼儿,大都是个苦肚子。苦肚子的小鱼儿,肚子里的河泥比较多,捞两网小鱼儿,得工夫就洗干净做点小鱼儿酱,就着大葱叶子糊弄饭。要是正好不得空,或信手甩给了鸡鸭,或者抓上足足大粒盐,煮上一开晒到院子里,等到冬天的时候炖南瓜。夏天的小鱼儿,还是孩童最好的宠物,抓上一条想玩多久就玩多久,玩腻歪了,见猫给猫见鸭甩给鸭。夏天最陶醉的是,一边野浴一边趴在沟边摸鱼儿,折一根柳树枝儿,或者是折一棵老蒿子,一头打个结,叼在嘴里,摸一条鱼,穿上一条,活脱脱一个叼鱼郎。夏天还有一个连窝端的抓小鱼儿方法,我小的时候用须篓,是一种用柳条编的双层筐,前面是进鱼口,后面是出鱼口,不周密的地方,随手就用草塞上,鱼儿从口里进去,就别想再出来了。须篓后来被纱网替代,最后竟然换成了天罗地网般的地笼,连鱼子鱼孙都没有可以畅游的保留地了。
     秋天的小鱼儿,是最最可怜的,忙完了秋收的人,或者还没等到秋收,就有人琢磨起它们了,深的沟塘叠坝,浅的地方拣“干锅儿”,没有及时返到河里的,就地变成了俘虏,深的地方也多逍遥不了几天,小北风一吹,就乖乖顺着流水进网了。秋天是抓小鱼儿最理直气壮的季节。把赶集人的驮筐,不知道压坏多少只呢。好的自家吃,多的晒成干儿,实在没地方放,那就去集市上,给钱就卖呢。 
    冬天的小鱼儿,才是最珍贵的,肉最肥,味最鲜,肚子里没东西,一马儿的素肠,挑选水最深的地方,砸开冰层,水桶里装满冰冷的清水,再把刚捞上来的小鱼儿,直接放到水桶里,连水带鱼儿拎回家,一直可以放到过年吃。这时候的小鱼儿,生命力超强,不怕冷不怕冻,结点冰茬都不怕,不是最贴心的哥们,不是最识货的人,是轻易不给你做着吃的。这时候的小鱼儿,才是最滋补的,做成小鱼儿酱,冻儿都是不碎的。冬天的小鱼儿,可比大鲤鱼大鲫鱼珍贵得多呢。以后谁要是冬天去了赵荒地那一片儿,千万别吃啥土鸡土鸭的,就吃他门后面水桶里的小杂鱼儿,就吃那活绷乱跳贴着水面吧嗒吧嗒吃水儿的小鱼儿。别说我没告诉你,好吗?
  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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