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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小村来490-上海习俗(9)朋友的朋友  

2016-08-17 08:44:3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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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朋友的朋友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赵雁明

        如果你和上海的朋友处的久了,就会发现,上海人对待朋友的朋友,有个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习俗。这个习俗,当 然也来自上海人的细腻,来自上海人的“拎得清”,来自上海人特别的海派交际规则。这个规则就是,通过盛情的招待朋友的朋友,使得与朋友的友谊更加牢固。而这盛情款待的背后,是无须朋友的朋友感激的。
      能有机会或者营造款待朋友的朋友的人,都是性情中人,都是在经济和修养上,达到一定层次的人。首先,宾主双方的经济实力,至少是让周边人认同的。其次,宾主双方,都有各自的窗口,随时能满足朋友的所求,人脉关系了得。第三,宾主双方,都把对方当作最值得提升的益友,值得为好朋友做介绍。满足这样三个基本条件的,才有机会把款待朋友的朋友,作为上海“高雅”文化习俗来弘扬,我用高雅一词来形容,是因为凡是盛情款待朋友的一方,无论花多少钱,都觉得幸福觉得快乐觉得值得。 
      用通常的话来讲,有机会真情款待朋友的朋友的,都是事业有小成功并且特别注重做人的文化修养的人。盛情招待朋友的朋友,事先对方并没有做深入的交流,宾主双方,每隔一段时间,都会真心请对方喝喝茶,吃吃饭,说说知心话儿,当然,这种知心话,绝对不是掏心掏肺的那种,虽说都主动把自己前一段所做的自豪事情,以后的自豪的打算介绍给对方,但也是非常含蓄,非常文雅的,一方慢慢地介绍,另一方仔细地倾听,时不时也把自己的感慨,和谐赞美地谈出来。需要特别强调的是,客人所带的朋友,一定是那种换心换肝的,至少是在某种理念某种领域值得客人尊敬的,还得是对于上海深层次的生活,还不算熟悉的。
      我就有机会被充当这种聚会,充当客人朋友,去参加客人的私密聚餐。我不知道带我去的朋友,觉得我哪点值得尊敬,值得介绍给她最好的朋友,但我有幸参加了她好几个朋友的宴请。领我去的那个她,是我的上海同事,在上海浦东劳动局和乡镇里,有许多的真情朋友,她要是开口求人,被求的对象都是没问题。她带我去见的第一个朋友,是在上海做南北货的浙江人小林。北方的乡亲不知道南北货在沪杭的分量,做南北货生意的,可不是一般的企业家,他的做人,必须是人见人爱。
      小林本来是想请我那同事吃熏拉丝的,春天的熏拉丝,最鲜最滋补,两个人原本是小菜几碟,红标老酒姜丝枸杞红塘熬好,你一杯我一杯慢慢细品。但那小林一见到我去,马上变得非常的热情,招待饭菜,也马上改做朋友的朋友模式,他要给足他朋友的面子,他要让我终生确信,我那同事最好的朋友,是他那个浙江的小林。
       他首先非常热情地从手包里,拿出来两包冬虫夏草牌香烟,一边热情地介绍他与我同事的友谊指数,一边把那香烟塞到我的衣服兜里,紧接着,就把我按到主客位坐下,让我的同事坐在了主陪席,他则贴着我的同事坐下来。双手递上他的名片,接着做着自我介绍。我那同事悄悄附着我的耳朵,没有名片回的话,只须双手接过来,告诉他姓氏名谁,把名片放到上衣口袋里就行了,不用客套不用拘束的,越随意他就越高兴。
       小林隔着我那同事,站起来把他的软中华给我点一支,老赵大哥喜欢吃点啥?我同事告诉他,我们主任最爱吃鱼。小林连声说,吃鱼好吃鱼好,吃鱼越来越聪明,然后就把领班喊过来,你们饭店都有什么鱼?领班告诉他,雅片鱼多宝鱼数了一大堆,长江河刀有吗?长江鳜鱼有么?你这是啥饭店呀,刀鱼都没有,鳜鱼来一条,海鱼亚马逊的鱼肉质都不好,东南亚的河鱼还可以,你再想想,你们饭店还有啥鱼,领班很认真地想了想,鱼缸里有地图和金龙鱼,那都是老板的观赏鱼,不会 外卖的。小林有点不耐烦了,把你们饭店老板叫过来,我就请我朋友吃地图和金龙鱼。
       老板过来了,小林跟老板把刚才的话叙述了一遍,老板说,我养的地图都是二斤以上一条的,先生要吃,我也不要高价格,我买的时候是小鱼,养了三年了,买的时候是半斤一条五十元,现在市场价怎么也得两千块钱一条,我也不多要,交个朋友,还是五十一条。金龙鱼是我前段时间从朋友那里掏来的,八斤八两多,我只给朋友一万块,这么大的金龙鱼,全上海也找不出来几条,我是作为镇店招财鱼养的,朋友实在要吃,至少是一万块。我感动你要给朋友做感动,换做其他情形,给多少钱我也不卖的。
     小林一再强调,他绝对不是在炫富,也绝对不是想做什么,就是高兴,小程能把你领来,说明他把我真当最好的朋友了。我是发自心底的高兴,为了这高兴,花多少钱都值得。hi你不知道呀,这么多年来,小程给我嘎许多感动呢,没有利益没有回报,做朋友,她做的太到位了,想当初我就在城隍庙一个店铺,生意做的老难呢,是她把三大节日里的应酬,都领到我店铺里,也是她这么多年,一直扶持着我发达,没有他就没有我小林,嘎许多交情嘎许多的感动,这点小钱算个啥?
     八斤多的金龙鱼,我们三个哪里吃的动呀,何况还有那多的其他鱼,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上海本帮菜。小程说,吃不完我们打包,小林说,随你呀。这次饭,吃的我好震惊,地图鱼和金龙鱼竟然也能吃得的,顺便我还要告诉朋友的,那地图和金龙鱼,可比即将绝迹的长江三鲜好吃多了,吃了地图和金龙鱼那个鲜美,其他的鱼都没法比美了。长江刀鱼是一万多一斤,那好吃的金龙鱼,八斤多老板才收一万块,从这个角度讲,商人的精明决非我辈能比的。当然了,这顿饭吃的是感情吃的是感动,吃的是在上海的有品位的人之间,如何对待朋友的朋友的。 
      那以后,小程又领我吃过许多朋友的宴请,其他同事也领我吃过。小程跟我说,在上海文化里,无论是这价值上万的大餐,还是普通百姓之间的友谊巩固,只要是升华到精神层面,都有这种款待朋友的朋友习俗,中产阶层以上,也特别珍惜这种能款待朋友的朋友。能发自内心,不搀杂其他成分的吃喝,才是上海人追求的朋友最高境界,你们外地人都说上海人多么小气,绝对没有说错的,穷人呀,为了活命,啥都得算计,尤其以前贫穷的时候。可一旦有了宽松,一旦有了做性情中人的能力,这种款待朋友的朋友习俗,才是大家追求的。           
      小程还告诉我,你是文化人,不介意的,我跟你说,上海的这个习俗里,也有忌讳呢,朋友不能通过这种形式结识的,就像最早那个小林,他可能成条的给你塞烟,也可能你路过他的那些店铺,他追着赶着给你几条金华火腿,但你绝对不能去求他做事情,尤其是背着领你去的朋友,想办啥事情,还得通过领你去的朋友,这是规矩也是规则,否则,就是上海人说的“拎不清”。“拎不清”的 人,是没有办法在上海滩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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