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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小村来478-“青蛙树”  

2016-05-04 08:03:4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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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“青蛙树” 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赵公明   
        在陈家铺村西南角,有一片叫做西春林的地块,从那块地往北往东北,都是陈家铺村的稻田地,在那些所有的稻田地里,惟有西春林的稻子长的最不好,无论花费多少工夫,那稻田地里总是杂草从生。也是因为那片稻田里的杂草太多,村里经常让学校的学生,去那片稻田地里薅草。紧挨着西春林南的,是王恩普王恩生家的老坟,我上小学的时候,亲眼看到那片地里最后埋的王恩普他爹。 王家老坟早就被耕成了一片漫岗,每年那片也是特别爱长草的土地,却种着根本收获不了多少的高梁。过了王家老坟,是一条东西走向的毛毛道儿,道的南边,一直到荒地村的房后,都是荒地村的高梁地,每年的庄稼长势,也和老王家祖坟差不多。高粱长的虽然不好,那里的野菜却特别的多。所以,无论是去西春林给水稻拔草,还是放学挖野菜,我们都喜欢去西春林南边那片地方。   
        虽然老王家祖坟被耕成了一个漫坡,孩子们知道,那毕竟是一片坟茔地,每次去那里挖也菜,都是约上许多上了初中的大孩子,叔叔哥哥叫得非常的亲切,就是想让大孩子给壮胆儿,因为那里的小根蒜和曲麻菜,特别特别的多。那些大孩子,虽然给伙伴们起了壮胆的作用,也给伙伴们出了不少的难题,他们的思绪变化特别快,一会儿想抓鱼,一会儿迈沟渠,他们腿长有力气,一发力气,就能迈过一米多宽的水沟,我们这些刚上一二年级的,只能无奈绕路绕过去,经常得走很远很远的路。大孩子仗着我们有求于他们,大孩子也知道我们怕蛇怕坟茔,也经常故意做些让我们害怕的事情,他们做的最多的,就是把我们领到“青蛙树”的树下,规规矩矩听他们站在“青蛙树”下,听他们站在树叉上,夸张地学电影里人的讲话。谁要是胆敢说出来半个不字,他们就把我们这些小的,扔在大野地里不管,并且讲出许多鬼呀蛇呀跟着你回家,吓得我们这些永远也不长记性的小孩子,只能老老实实站在“青蛙树”下,听他们夸张的演讲和比画。
      “青蛙树”就在老王家祖坟的西南角,隔着那条毛毛道,最北边是荒地村的一座孤坟,孤坟南十多米远的地方,孤零零长着一棵大柳树,有十多米高,四五十公分的树干上,长着非常繁茂的树冠和树叉,那棵树看起来,也和其他的柳树没两样,大孩子们不知道怎么发现的,那棵树和别的柳树不一样。首先,那棵柳树仿佛特别喜欢和孩子们玩,据说,再怕爬高的孩子,攀爬那棵孤独的柳树,也会觉得特别的亲切。许多本来不想爬上它的大孩子,看到别的孩子往树上爬,也忍耐不住自己,很自然地跟着伙伴爬上去了,所有爬上那棵树上的大孩子,都特别的兴奋特别的快乐。每次攀爬那棵大柳树,也都是临时突然做出的决定。事先也根本没计划这部分内容。
     这棵大柳树,还有一个让孩子们好奇的事情,每年的春夏时节,都有人往那棵孤零零的大柳树上,挂些红布条或者是几包饼干。红色的布条也就十来条,饼干包有时有个三五包,有时风吹雨打,都散落在地上了。听大孩子们说,布条和饼干,都是赵荒地村人,挂在柳树上的。大孩子们坚信,赵荒地村的人,很迷信的,他们害怕自家的多灾多难的孩子养不活,就认了那棵大柳树做干妈。大孩子们还因此推理,那棵孤零零的大柳树,一定是棵雌姓的柳树。往那棵被孩子们称做“青蛙树”上拴红布条,挂上当时最奢侈的饼干,大孩子们觉得,赵荒地村的人,太有趣了。
        孩子们管那棵大柳树叫 “青蛙树”,是因为那棵大柳树的树冠里,隐藏着太多太多的青蛙,大孩子们说,那些蛰伏在树冠里的青蛙,不是去吃树上的虫子的,它们是给盘在树上的蛇送粮食的,孩子们所说的粮食,就是青蛙的本身。大孩子们说,爬上树稍的青蛙,都是雄性的,它们把自己身上的肉,送给盘在树上的蛇去吃,为的是,不让蛇再去祸害它的媳妇和儿孙。究竟有没有这一个推测,没有人能做证明。反正,那棵大柳树上,总是盘着三五条蛇,总是趴着成百上千只青蛙,就在树枝杈上,就在树冠的里面,尤其是在树枝和树干之间。
     大孩子很为那些主动送上门的青蛙来气,也想搅那些懒洋洋吞食青蛙的蛇的局,每次攀爬那棵“青蛙树”,也都把随身带去的锹镐拖上去,不光把树上那些不争气的青蛙轰下来,也把那几条盘在树上的蛇给打下来。大孩子们给我们布置的任务很艰巨,首先得站在“青蛙树”下看青蛙如何被他们给轰下来,摔到地上会是个啥样儿,还得睁大眼睛,严密监视那些蛇的动向,指引他们在树上抡锹抡镐的角度。如果有蛇被打下树,还得负责把那半死不活的蛇,给轰到远离树干的地方,绝对不允许被打下树的蛇,重新沿着树干爬上去,以确保他们轰完青蛙做演讲的绝对安全。
      说起求大孩子们给壮胆,那可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他们想站在坟头就得跟着站坟头,他们跳过沟渠你还得绕远跟他们汇合,所有一切都得听他们的。这些都算罢了了,最难最难就是他们往下轰青蛙轰蛇的经历。只要他们往树上一爬,那些惊慌失措的青蛙,就像下了青蛙雨一样,啪嗒啪嗒往下掉。虽然那些青蛙不会掉到你身上,但青蛙从树上往下跳的时候,都本能地呲出来一股青蛙尿,那一股股青蛙的尿,呲得站在树下仰脖给人家做防范的孩子们,脑袋上脸上身上,到处都是青蛙的尿骚。那些从五六米高处蹦下来的青蛙,有的是做个翻滚蹦跑了,有的后背着地摔了半死,双腿儿伸得直直的,不停地颤抖,有的嘴里还叼着一个甲壳虫,有的两只紧紧抱在一起,落地以后也不分开。最让孩子们庆幸的是,那些摔到地上的蛇,都朝北边那座孤坟爬去了,没有落在大家的头顶上。  
    想起了淘气的童年,也想起了那棵奇怪的“青蛙树”,为啥只有那棵大柳树,竟是青蛙最喜欢攀爬的地方?怎么轰也轰不走,今天你把它们轰下来了,明天它们又接着爬上去了,青蛙为啥喜欢攀爬那棵树?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,却想出一身的后怕,竟然敢站在“青蛙树”下,仰着脖子看大孩子们轰赶它,弄得满脸满嘴都是青蛙尿。不敢相信,这一切竟然真实发生过。昨天晚上梦见了大孩子郑明武,也回想起了他们的那棵“青蛙树”。尤其他站在树岔上学着列宁在一九一八电影演讲的惟妙惟肖样儿。
 

      备注:那些大孩子有,老邱家满囤子,老王家大小子(早搬到别处了,连大名都记不得了),田景玉,赵福存,赵广村,老卞家二舅,换勤大叔,郑明武,王恩普,梁石头,大铁良等
  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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