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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的故乡之1-“猎”铁雀  

2016-11-08 08:33:4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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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猎铁雀的故事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作者:赵雁明

         以前的冬天不是现在的样子,以前辽河三角洲那片土地的冬天,天空也是特别喧闹的,猎隼、金雕还有海东青就在天空上翱翔,成群的鸟儿仿佛把寒冷严冬当成了狂欢节,一群接续一群,一群连着一群,就在天空里喧嚣,就在天空里翻腾,从天边一直延续到海边,延续到无穷无尽的远方,忽而铺天盖地落下,忽而拔地而起,那热烈奔放壮观的鸟群,无论是起飞还是降落,都排着壮观的一条上下翻飞上下翻腾的长龙,忽然箭一般铺到大地,忽然又箭一般冲向了天空。那由无数只鸟儿翻飞翻腾的动感长龙里,最多的就是喜欢群飞群动的就是有名的紫“铁雀”。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 紫“铁雀”就是我们俗称的“铁雀”,是北方冬天最多的鸟儿,非常可惜的是,自打人们学会了撒有毒的谷子,这种曾经捕之不尽,永远也不见减少的食材美味,已经被人类快药绝种了。铁雀肉,曾是北方最值得炫耀的美味,也是一道声名远扬的佳肴,在天津,是与银鱼紫蟹同等珍贵的,铁雀肉之香,是任何肉类无法比拟的,是任何肉香无法能及的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应,每年的冬天,痴迷铁雀肉的人也特别多,猎捕铁雀的人,也特别特别的多。庞大的铁雀群,似乎也在和猎捕人做着顽强的拼搏,无论你有再多的人用网罩,无论你有多少人下“夹子”打,来年依然还是那么多。也正是因为“铁雀”的顽强繁衍能力和强壮的耐寒能力,过去的人们,都不把它看成鸟儿了,都把它们看做天经地义的精美食材。


         猎“铁雀”,需要在冬天进行,最好在大雪飘扬的天儿,最好在阴霾的天空下,几万只几十万只铁雀,汇聚成一个连着一个觅食的团体,组成一个比一庞大的翻飞翻腾的长龙。把本该静态的天空,搅得有如开锅一般,搅得整个天空几乎没有空闲,到处都是沸腾,到处都是狂欢,到处都是前后左右上下劲暴劲舞,有时是因为苍鹰的追逐,有时是因为狂风的吹动,有时是因为群里跟来太多的其它鸟儿,有时就是给苍天和大地做个精彩的亮相。忽而地拔地卷起,忽而飘逸翻飞,一群群的翻飞与翻腾,早把天空搅得几乎没有了缝隙,那情景,那场面,是无法使用语言能描述的,那壮观,那壮美,也让每一个在田野的人,灵魂深处都会被震撼。
       
        这边的田地,刚刚落下一大群,马上就铺满了这片稻田地,那边田地里,另一个铁雀群轰然而起,也把头顶的天空给冲满,无论是落在地上急速前奔的,还是翱翔在天空翻腾的,都能把你的那颗心,搅得扑腾扑腾做加速,都能把你那双眼,折腾得不知道该看谁。你这时候由不得你不着急,由不得你不激动,你恨不得也多长翅膀,多长手臂,你都甚至想变得又高又大特别有力气,撑起一张也是遮天避日的大网,把那多得不能再多的铁雀,统统都网在你的那张超级大网中。你还顾得上天寒地冻吗?你还顾得上手脸都冻得猫抓一样的疼吗?


       你根本顾不上手凉,你根本顾不上夹子的冰凉,咬着牙,跺着脚,吹着哈气紧搓手,好歹把夹子一把接一把下地上,任凭凉风把牙冻得直大颤,任凭冷风把脸冻僵硬,任凭裸露的部位都生疼。这时候的所有顽强的坚持和坚挺,已经远远不是铁雀的极品肉香惹的祸,也不是那超级的美味所吸引,所有顽强的坚持,都是被那壮观震撼的铁雀群所吸引,都是被那壮观震撼的铁雀拼搏所感染,眼泪冻出来也不哭,手脚麻木也绝对不喊疼,脸冻僵硬了拿雪搓,啥都可以给商量,就是谁说回家也不成。


         有夹子的都拴好谷穗都下上,没有夹子跑着回家,翻箱倒柜找铁丝,囫囵半片赶紧做,只要能把铁雀夹住就是成,管它圆不圆,管它有点方,管它铁丝有没有锈,比赶集还欢,比上店还快,拎上破锹,拎上老镐,也把家里所有的鸟夹子,都下到田地里。尽可能多的下夹子,就能猎到尽可能多的铁雀,管他给谁吃,管他谁吃到,所有的人,只想一个事,如何猎到更多的铁雀。

       说了半天,铁雀究竟长的是啥样,如果把铁雀和家雀摆在一起的话,外行人是分辨不出来的,也是那麻花颜色的羽毛,也是那家雀一样的小嘴巴,铁雀比家雀羽毛的颜色稍微深,铁雀稍微比麻雀大那一点点,铁雀唯一与麻雀的区别,一是看腿儿,二是看嘴儿,铁雀的腿是黑色的,铁雀的嘴也是浅黑的颜色。如果你实在不想用这简单的办法来区分,那你只能品尝谁更香。铁雀也是个和谐的鸟儿,铁雀群队里,也经常夹杂其它的同行,有时是“麦溜儿”,有时是“碱呐呐”,“呐呐”是个满语向声词,孩子们说的“碱呐呐”,就是大家熟知的百灵子。使用夹子猎铁雀,也是啥样的鸟儿都有可能猎到的,要是谁的夹子夹住个野鹌鹑,那比娶个新媳妇还乐呢。

         孩子们猎铁雀的时候,也会从家里带点吃的,也会带上火柴和草狗,带狗是为了让它去轰鸟儿,带火柴是为了取暖,最常带的吃的是玉米饼子,夹子下好后,轰来鸟群落在夹子最多的地里落,落的不正就设法给他轰起来,鸟儿觅食的时候,孩子们就点起柴禾烤手套和帽子鞋,顺便烤点玉米饼子分,渴了就地抓把雪就吃,有时也含点冰块来解渴。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猎“铁雀”最关键的步骤,就是选取l最佳的下夹子地方,什么样的稻田地铁雀最爱落,什么样的田地没人去路过,都是实现观察好的了。选好下夹子的田地,就用锹头铲去雪,做成一个个浅土窝儿,那浅土窝儿须迎风向高,下风向与地顺平,夹子就下在土窝里,夹子上的谷穗就更明显,那土窝必须是排列有序,随着雪的不断下不断的刮来,没有顺序和距离,很难准确找到每一个夹子,也影响寻找猎下的铁雀。
        
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下夹子起猎物的速度必须足够快,抢出来的时间越多,猎获的铁雀才会更多的。下夹子的过程中,最好不要影响附近的铁雀群降落,最好猫着腰,最好把身子的重心尽可能的往下压,最好也要轻手轻脚的,不敢把可能躲在附近的傻鹌鹑给吓跑。夹子下好了,人赶紧顺着壕沟撤离。若是赶上艳阳天,最好在每个夹子前撒点碎冰块,那闪闪发光的碎冰,也吸引着饥渴的鸟儿,更容易吸引来鸟群来降落。
           猎“铁雀”不能急,有时候,鸟群会做技术性突然起飞再突然降落,有的时候,一只铁雀触犯了夹子,也会惊飞鸟的,但这不影响它们马上还降落,因为它们中的领头的,早就看到那些金灿灿的小米儿。起夹子的时候,都是鸟群飞起,不再回来的时候。猎铁雀也需要耐住性子的。通常情况下,下好一百只夹子,大概能夹住三十多只铁雀,也能夹住几只田鼠,或者其它小东西。通常在一天的时间里,要重复两三次选择下夹子的稻田地。大概在下午三点左右,起获完铁雀再恢复的夹子,就不管了,第二天早上才来起,清早起获的夹子,夹注住的田鼠会更多,起的晚了,夹子被别人起走的事情也常有,为了保住自己的收获,许多孩子天刚亮就跑地里了。

        也有大人用鸟网捕铁雀,在铁雀爱落的地方,扫出一大块空地,撒上粮食,用两根竹竿支起鸟网,还要在地上拴上一驯化的活饵鸟,捕鸟人的嘴里,叼上一个特制的鸟哨,模仿铁雀的叫声,还要不停牵动饵鸟装成鸟的飞飞落落,吸引天上的铁雀群降落。就等铁雀群俯冲降那瞬间,把网张起又落下,这样的猎取铁雀的方法,收获的铁雀会更多。遇有人用网捕猎的时候,孩子们绝对不会放过的,借帮着把铁雀抓下来的时候,也顺便要几只活铁雀。“顺”走人家铁雀的,二小子做的最多。
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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