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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的故乡之4-挖野菜  

2016-11-08 15:00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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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挖野菜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赵雁明

        以前的乡下孩子,放学以后都要帮家里做事的。放了学就干活,对于那时候的孩子来说,好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极少有孩子抗拒的。有些人家把孩子当“半拉子”,放学之后干啥活儿,早在几天前就给布置好了,但大多数人家的孩子,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,做的最多的,就是春夏秋季节的挖野菜了。

          挖野菜,其实也是孩子们最愿意做的事情。小孩子挖野菜,其实也是找玩伴,还没等放学,就在学校约好了,今天该去哪片地?应该叫上谁谁谁?准备工作做那些?大家都去那里集合?挖野菜也要捎带着玩,每个时令玩的内容也不同,有时带弹弓,有时带鸟夹,有时还要带上塑料布,有时还要带上钓鱼沟,实在没有啥带的,就叫上某家的草狗。


         春天青草刚冒芽儿,伙伴们就拎着锹镐挎着菜筐下地了,腰上别着一串鸟夹子,兜里还得装个养着玉米螟的小瓶子,还不等出屯子,先把每家的秫秸杖子扫一遍,每找一只玉米螟,都像找到宝贝一样,玉米螟是打鸟儿最好的诱饵,缺了它啥也做不成。走到地里先不急,春天是候鸟回来的季节,下洼地里的各种“鹬儿”(读:构儿)最多,麻“鹬儿”比黄眼圈儿“鹬儿”还大,每只都有三两以上,找个没有水的南北沟,先把夹子给下上。然后就围着这条沟几十米的范畴,一字排开刨“香抹菜”(野蒜、大脑袋),“香抹菜”是春天最早的野菜,刨挖“香抹菜”也没啥太大的要求,“脑袋”越大越好,“香抹菜”都是给人吃的,有的人家洗净直接粘酱吃,大多数人家,都用它做鸡蛋酱吃。挖“香抹菜”菜的时候,大人最怕孩子们追“窜儿鸡”,“窜儿鸡”这种鸟儿没有“鹬儿”大,特别的能顺着壕沟窜,追了大半天,“窜儿鸡”没打到,个个还都弄个满身泥,耽误刨野菜,有的就找几根棍儿,把那少得可怜的“香抹菜”,从筐底支楞起来。

          “香抹菜”苗儿长出来,“水蓟菜”和“芨芨菜”也破土了,我们家那片的孩子,是不屑挖“芨芨菜”的,嫌那东西太纤细,身上还总和草棍儿尘土混一起,挖点“水蓟菜”,多了回家喂猪鸡,要是挖得实在多,有时也拿开水焯一点,全家蘸着鸡蛋酱吃吃,洼地里的“水蓟菜”又嫩又多,挖“水蓟菜”的时候,孩子们都有些懈怠的,太好挖也太多了,实在无聊就找小柳树,一边吹着柳笛一边挖那“水蓟菜”。

      “水蓟菜”长出来的时候,“水蓟菜”(打碗花儿、喇叭花)突然铺满地,孩子们最头疼挖这“鸭虎苗”秧子了,一会儿就能挖来一大筐,连筐梁上都塞得满满的,挎到家里,胳膊上的血道子半天都难恢复,那“水蓟菜”鸡鸭都不吃,猪吃多了还拉稀,大人实在让去挖,孩子们就结伴早起挖,因为是不情愿,挖这“鸭虎苗”秧子的时候,孩子们往往会在野地里,高声喊着发泄的童谣,“鸭虎苗”,“苗压虎”,你妈就是二两五,三两六,三两七,接下来就是混蛋的话了。

      “鸭虎苗”秧子长出来不久,“曲麻菜”和“苦麻子”也随着庄稼苗儿破土了。挖“曲麻菜”可是挖野菜的主要内容,最开始挖出来的“曲麻菜”芽儿,是舍不得喂猪鸡的,乡下人认为,嫩“曲麻菜”芽最败火,生吃蘸酱是个好东西。等到头遍地铲完,鸭虎苗秧子不再长出来的时候,孩子们的挖野菜工作,也就开始走入正轨,并且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,没事情做就去挖野菜,挖野菜其实就是挖“曲麻菜”,其它野菜,孩子们连正眼都不瞧一下,什么苦麻子,什么车轱辘菜,什么婆婆丁,尤其是“蚂蚁菜”,在孩子们看来,那都不是地道的野菜。挖野菜的时候,有些东西是孩子们的最爱,挖着挖着,忽然看到一株小的不能再小的桃树苗,或者是一堆野薄荷,或者是一簇野“姑娘”,或者是什么“鸡草儿”花苗。宁可自己的野菜都不要,也要连土将那些小的可怜的幼苗挖回家,像宝贝一样栽到家里最好的地里。


       最最好笑的是,挖“曲麻菜”的时候,还有这样的规矩,走到地里不着急挖野菜,每个孩子都选一块好地方,首先用那剜菜刀,费劲八力先挖个“窖”,挖完窖先把窖周边的“曲麻菜”挖干净,都先存储到那土窖里,然后才拎着空筐往远处走。这挖窖最坑爹的是,挎着从别处挖来的野菜,打算装上窖里的,正好能装一满筐,可走到窖前才发现,正好有青蛙或者癞蛤蟆打窖附近经过,担心青蛙撒过尿,担心癞蛤蟆钻过窖里睡懒觉,啥也别说了,窖里的野菜不能要,费了半天的劲,还得从头来。


       夏秋季节挖野菜,“曲麻菜”也都长高了,这时候的挖野菜,根本就不需要用剜刀,直接用手拽,揪去根子就能成。夏天秋天挖野菜,需要更多的伙伴,庄稼棵子长高了,坟呀沟也都遮上了,闷头挖野菜,突然看见一座坟,那是最吓人的。聚的伙伴多,尽可能避开吓人的地方。


         说说童年挖野菜,也陪朋友回味一下过去。手上依稀还有野菜浆,身子仿佛正在故乡的野地里转。那就是曾经的昨天,那就是不久的以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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