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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“工业”玛瑙  

2016-11-27 14:42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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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赵雁明
      辽西自古就是中国的四大玛瑙产地,尤其是在远古时期和乾隆年间,这里的玛瑙名气非同一般,阜新的七家子乡宝珠营子村,就因为在乾隆六十大寿的时候,进献了价值连城的极品玛瑙雕刻“佛光玛瑙朝珠”,得到了皇家的特别御赐村名。

    辽西不仅盛产珍贵的“水胆”玛瑙,而且普通的玛瑙随处可见,河沟里,庄稼地里,只要你能找到的地方,到处都有玛瑙的存在,数量之多,范围之广,是其他地方无法比的。随便一个沙堆,随便一块庄稼地,随便一个小河沟,都能找到玛瑙。大多数的辽西人,把这种分布太光,数量太多的普通玛瑙,叫“工业”玛瑙,因为它太多了,多得让人烦,多得让人自然就觉得,还不如能吃能喝的土豆白菜。辽西也不仅仅是阜新有玛瑙,锦州、义县、黑山、凌海、葫芦岛,许多河沟山地都有玛瑙的,只是品相不同个头大小不一罢了。如果你是有心人,说不定在小凌河女儿河的河滩上,都能拣到上好的玛瑙的。
      
     辽西人其实并没有见过玛瑙的工业加工,他们也不清楚,玛瑙要是做为工业的一种原材料,到底能做成个啥,辽西人把那些随处可见的玛瑙,非常自信非常固执地武断叫成“工业”玛瑙。在辽西人看来,本地随处可见的玛瑙,并没有太多的人关注,甚至都没有啥用处,连个鸡蛋都换不回来。那它还有啥价值呀,没有太大价值的东西,只能是用于工业加工的。“工业”玛瑙的意思,就是没有啥价值的意思。因为那大块的玛瑙,也只有工厂在采挖,至于工厂加工后是个啥,没有人关注的,那东西也不能当饭吃,关注它做啥。

    集市上倒是有成麻袋的玛瑙片卖,十块钱就能买来一大把,集市玛瑙球球蛋蛋,也只不过是做了个抛光,有情趣的人,或许花钱买上一把,回家扔到鱼缸里,权当雨花石来给鱼儿添个小玩物,没情趣的人,看都懒得看一眼,“工业”玛瑙有啥看头呀?遍地都是的东西,不招人待见的。何况有些粗加工,就是回家拿水龙头冲洗一下,连抛光都省却了。

    不光那些小块“工业”玛瑙不被人看好,就连那些贩卖“工业”玛瑙的,也不被人待见,弄点啥不好,整点子破玛瑙来骗钱,肯定是游手好闲的,你看那点头哈腰的样儿,你看抽那五块钱一盒的烟吧,都啥年代了,还穿个大棉袄,戴着皮帽子?卖牛羊肉的也穿大棉袄也戴皮帽子他不说,一旦你卖这石头蛋子,那你就是异端就是另类就是不招调。也是奇怪了,那些做整麻袋玛瑙批发的,根本就不在乎路人的轻蔑,对于每一个走到摊位前的人,都点头哈腰,往你手递一根廉价的过滤嘴香烟,嘴里还老板大哥地叫着,只要你肯掏钱,他都乐得屁颠屁颠的,根本就不在乎,挨上半天的冻,够不够晚上的烧酒钱。
      
    集市上卖玛瑙的人,不被人看好也罢了。在城里开石头坊石头记的,够有品位了吧,租着店铺,服务着喜欢石头的,一壶香茶摆在那,谁进店里都当爹一样侍侯着。让小老板最难受的,是那些根本不懂玛瑙不懂石头的,也根本就没有买玛瑙念头的,就是看小店装修的不错,就是看那破石头蛋子,经老板一摆放,竟然也挺受看,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进店里,惊讶地发现,这东西竟然也敢卖钱。这些看客,不但不关照老板的生意,还经常装成内行,在最关键的时候,给小老板添堵。人家在那谈着生意呢,钱都往外掏了,他过去旁若无人地凑上去了,啥,这东西也能卖钱?我家地头一搂就能搂一土筐呢,比这个头大,比这颜色好呢,弄得小老板不知道该愤怒点啥好,有心揣他两脚吧,高雅的顾客在面前站着呢,雅对雅的生意,活拉拉让这愣头青整个没脾气。

    终于等到顾客走了,小老板过来了,大哥,您以后没人的时候来成不?您不能搅我的生意呀,啥一搂一土筐的,您仔细看看,我这里的货,是从您家地头搂来的吗?我这里有发票有货单的,我这可都是从义县张家堡刚进的货呀,您看好了,价格都在这标着呢。老板若是不提义县张家堡还好,张家堡就和他是一个乡的,哎呀,老板,你上大当了,张家堡哪里会有好玛瑙呀,那里都是“工业”玛瑙呀!卖玛瑙的真想拎棒子了,我日你二大爷十遍,你走,你走,该干啥干啥去!走就走,辽西人可不吃老板那一套,这城里买玛瑙的,脑袋进水了,给它整个店,为它点头哈腰的,真是的。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,城里人想钱都想疯了呢。

    
最恨那些“工业”工业玛瑙的人,当数锦州南票阜新朝阳一带半山区的农民,春天种地的时候,随着犁杖的耕翻,耕出来的石头蛋子,都是那种被他们不耐烦地称做“工业”玛蛋瑙的东西,又硬又沉重,还得一土筐一土筐往外拣,拽到地头早已经是汗流浃背了。那些极其坚硬的玛瑙蛋蛋,也经常将农民心爱的犁杖撞得豁牙断齿的,许多农民看到它被犁出来,都恨得咬牙切齿呢。
        

    指甲盖大的,鸡蛋大的,拳头大的,甚至还有脸盆大的“工业”玛瑙,年年耕地年年有,拣也拣不完,刨也刨不尽,越拣越不见少,越刨越着急,难怪产量低,都是这“工业”玛瑙惹的祸,辽西山区半山区的农民,都把土地贫瘠的原因,强行赖在地里太多的“工业”玛瑙的身上。你要是在春天拎着锹镐到他的地里,挑拣那所谓的“工业”玛瑙,说不定他还拉着你回家,吃上一顿过年没吃完的粘豆包呢。
        

     
辽西也有很多玩玛瑙的行家,这些玩玛瑙的行家,准确的叫法,应该是业余的行家,这些业余的玛瑙行家,有的是工厂里的干部,有的就是个无业游民,辽西的玛瑙行家,玩的是赏,玩的是喜欢,玩的是情趣,很少有指望玩玛瑙赚钱的。他们喜欢成帮结伙沿着河滩走,去河的上游,寻找块大品相好的玛瑙,他们寻找来的玛瑙,绝对不出售,就摆在家里,没事的时候,把玩一翻,如果你去他家里串门,只要你说喜欢,想要哪块就给你哪块,不光送你心爱的玛瑙,还把那天寻找玛瑙的动人故事,就着瓜子和茶水,慢慢讲给你来听。

     辽西的河沟,大都是季节性河流,除了七八月份,都是干涸着,你若也喜欢到野外走走,这些喜欢欣赏玛瑙的玩家,也乐意陪着你去河滩,就像熊瞎子擗苞米一样,找到更好的,就把前面的扔掉。你也不用挑,你也不用找,你就跟在他后面,把他丢掉的拣回来,就足够了。
        
     辽西的玛瑙,数量太多了,分布太广了,辽西的玛瑙,根本就没有“工业”一说,如果非得跟工业联系起来,我倒期盼,辽西的老乡,也把辽西的玛瑙,做成辽西的一个品牌,不仅仅局限于那些珍品和上品,不仅仅局限于那些大块的,能雕刻成大物件珍宝的。把所有的大的小的,俊的丑的都给利用起来,能雕件的雕件儿,能做装饰的做装饰,那怕是做个工艺品的边儿,哪怕做个寻常的小物件,只要是能物尽其用,只要能打造成辽西的玛瑙品牌系列,“工业”就“工业”吧,我甚至想,辽西的乡村旅游项目,要是添加个寻找玛瑙的内容,也能给外地朋友一个不错的惊喜呢。
      

     不用跑到大山里,也不用去老乡的庄稼地,就在干涸的河床里,就在隔壁装修的沙堆里,就在人家废弃的玛瑙矿堆里,就能随手拣到滑溜溜招人喜欢的“工业”玛瑙呢。我很想跟辽西的家乡人说,别再“工业”“工业”地了,
玛瑙被“工业”这件事,我很想跟家乡人说,多学学江南人做事情的细腻。我也很想跟外地的朋友说,如果你有机会去辽西,你也想找几块天然的玛瑙来把玩,那就请你在辽西弯弯腰,就在某片高粱玉米地,就在那些干涸的小河沟,保你满意,保你收获到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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