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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小村来381(昨天的故事)“打”茬子  

2015-09-16 16:05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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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赵公明

       说起“打”茬子,许多人都不知道做啥。其实,不久以前,“打”茬子是北方人一项很重要的劳动,尤其是居住在农村和小城镇里的人。那时,中小城市里还都没有煤气和液化气,取暖生火做饭,都要靠烧庄稼的秸秆,麻杆豆杆向日葵杆和劈柴,只有烧鱼炖肉的时候才舍得用,平常最好烧的柴禾,就数庄稼茬子了,高粱玉米的茬子大豆的根须,都是烧火做饭的“硬”柴禾,经久耐烧火候适中,烧出来的饭菜最香。家家户户的主妇,最喜欢烧茬子了,无需往灶坑里填柴的时候,还得向秸秆那样折成几段,省时省事还耐烧。

       这茬子就是割掉庄稼秸秆的根部,茬子也分为两种,勤快人家的庄稼都长势好,秸秆好庄稼根子也长得壮,这些人家,通常都在收割庄稼的时候,故意多留下根部的长度,一般贴着地面一尺的高度,这种庄稼根子,行话叫做“留茬”,那预示着这片地里的茬子,是主人特意留下自己用的,外人绝对不可染指,否则就以偷盗论处,凡是有“留茬”的地里,其主人都是侍弄庄稼的好把式,那一排排整齐的“留茬”,就像是一排排威武的士兵,齐刷刷的一般高。还有一种茬子,叫做“扔茬”,高低不平,长短不一,这种茬子普遍低矮,一般也就是贴着地面十来公分的高度,大部分庄稼地里,都是这种“扔茬”,这种茬子,谁都可以去刨,谁都可以去捡,谁“打”算谁的。

      烧茬子容易打茬子难,这打茬子的活计,一需要适时,二需要赶早,三还得能吃的下苦。啥叫适时呢,打茬子最好的时节,应该在春暖花开大地复苏的时候,这时候的土地酥松,刨下来的庄稼茬子,夹杂在茬子须子里的土块很容易磕打下来,“打”下来的茬子上不沾土,都是庄稼根和根下的须子,背回家里去,易于晾晒。若是在秋天庄稼收割完就去打茬子,那庄稼地里的泥土,有些地块就像胶泥一样沾在根须上,怎么打也打不下来,刨下来的茬子,就是一坨又一坨的泥巴团。累死累活也不够烧一顿饭的。秋天“打”茬子,只能选在沙土地里进行,但沙土地里长出来的茬子,普遍根须瘦弱,两棵也赶不上泥土地里的一棵重。

       家家户户都在等着新茬子取暖过冬呢,所以,刨茬子也需要赶早,即使沙土地里的茬子不禁烧,但还是不够缺烧柴的刨,还没等大部分人腾出时间来呢,沙土地里的茬子,就连同地里的秫秸叶子给刨光了。只有那些早早准备好了镐头,早早就准备好了“花篓”准备好了土筐架子车的人,人家在前面收割庄稼,你在后面黑喽气喘地赛跑一样刨的人,才有可能收获第一筐茬子。即使是起早贪黑抽空儿,也在所不辞。

      去地里刨茬子的人,虽说没有地里的茬子多,也都是做了全家总动员的,男女老少齐上阵,锹头镐头耙子全带上,还得备足吃的干粮喝的水,一旦选定“打”茬子的好地方,就得你追我赶争先恐后地做刨茬子的比拼,因为刨茬子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不允许划定界限,不允许划定范围,那茬子谁刨下来算谁的,你无权撵走就在你附近刨茬子的人,所以,说是刨茬子,其实和抢茬子差不多,谁家的速度快,谁家“打”回去的茬子就越多,“打”茬子的时候,是顾不得吃饭喝水的,只有当打下的茬子足够多的时候,人们才会歇口气儿,吃点饼子喝点凉水。很多人家的打茬子过程,都是披星戴月进行的,天还没亮,就得起来,拉着架子车担着土篮子,有时都在地里刨上茬子了,天还没亮呢。刨好的茬子,必须在当天拉回家,无论多晚,否则,那放在地里的茬子,就会被最后离开的人“捎”走,那不算偷,人家以为你打的太多拉不完了,人家有权捡个“洋落儿”。因为经常有心地善良的人,给附近那些老弱病残的打茬子人,故意留下几小堆儿茬子,然后默不作声地悄悄离开,无需领情无需道谢。
       “打”茬子是一项极其消耗体力极其磨练意志的农活儿,那种苦累,实在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,“打”茬子需要先用镐头把茬子从泥土里刨出来,刨的过程很费力气的,通常的刨茬子工具,是一种心形状的大号农家镐头,这种镐头,只有青壮劳力才能刨得动,妇女和孩子们,拿的都是矩形的小镐头,但这种镐头刨的范围小,虽然使用起来省力气,目标对的不准时,经常得多刨几镐才能把茬子刨出来。所谓的“打”茬子,不光要把庄稼茬子从地里连须子都刨出来,还得把须子上粘的泥土都磕打掉,刨完茬子再把泥土磕打干净,才算完成“打”茬子的全过程,磕打茬子上的泥土,需要就在自己的镐把上完成,如果把刨茬子和磕打茬子的两道工序合在一起,站着刨弯腰磕打,那磕打的过程就最累了,所以,刨茬子称为“打”茬子,就是这个原因,因为这两个动作化作连贯起来的一个过程,并变成熟练快速的娴熟,那种体力消耗,就比平常的农活累多了。

       有经验的打茬子人,都是顺着垄沟侧站着,刨一棵茬子,弯下腰来磕打一棵,最后再收获自己“打”下的茬子,如果家里去打茬子的帮手比较多,就采取一个人刨,几个人跟着磕打茬子,刨茬子和磕打茬子两道工序分开去做,不但增加了效率,还减少了打茬子人的辛苦。但无论是刨茬子的还是磕打茬子的,只要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,都很难自己坐起来的,可见打茬子这活计有多劳累。大多数的打茬子人,手上都会磨出来很多的水泡,回到家里,还得疼痛许多天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说起“打”茬子,满眼都是眼泪呀,这种感受,以后的年轻人,是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的。像赛跑一样抢着刨茬子,像疯了一样赶紧把茬子根须里的土磕打下来,刨上三五天,也不够一个冬天取暖做饭的,披着星星戴着月亮,饿了渴了满手大血泡还得坚持着,那是一种怎样的毅力呀?吃苦遭罪,不都是为了冬天急需的正能量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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