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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小村来339(原创乡土纪实文学)听我娓娓地道来(4)葫芦记  

2015-07-02 12:11:4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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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我从小村来339(原创乡土纪实文学)听我娓娓地道来(4)葫芦记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作者:赵公明
 
       葫芦对于以前的乡下人,作用可是太大了。以前的农村,种葫芦不是只为吃。大多数人家,种植葫芦是为了要成熟的葫芦。主蔓儿越靠近根部结的葫芦,越适合留作“老葫芦”。长成的“老葫芦”,阴干以后,就可以在冬天一刨两半儿,锯开做成两个葫芦瓢。如果沿着葫芦头锯开,掏出里面的瓤和籽儿,就成了装东西的器皿-“葫芦头儿”。
      以前的农家,家家备有水缸,从水缸里往外舀水,靠的都是葫芦瓢。讲究点的人家,淘刷锅水所用的瓢和水缸里飘着的水瓢,是分开设置的。大多数随意点的人家,刷锅舀水,就是混用一只瓢。葫芦瓢不光用来舀水舀稀饭舀汤,也用来舀米舀面。一般用来舀面的瓢,都是比较小的瓢,用来舀玉米杂粮的,用的是稍微大点的瓢。无论是舀米舀面舀水的瓢,都是分开用的,一般人家,总要备着三五只的葫芦瓢。
           葫芦头儿的作用也很大,做葫芦头儿的葫芦,都是个头尽量大的葫芦。葫芦头是用来装东西的,而且是用来装比较重要的东西。最常见的葫芦头儿,是用来装新鲜鸡蛋鸭蛋的,每年春天家养的土鸡开张下蛋,主妇们就每天和葫芦头打交道了,每捡一个新下的鸡蛋,就赶紧把那鸡蛋放到葫芦头儿里。装鸡蛋鸭蛋的葫芦头,就像是每家每户的储蓄箱,就是每家每户的聚宝盆。最先攒下的鸡蛋鸭蛋,不是送给亲戚家“下奶”,就是给老母亲改善生活,攒到最后的,才是给自家人吃的。
        除了装鸡蛋鸭蛋的葫芦头儿,每家每户还有装零零碎碎东西的,过去乡下人家,都有许多前朝遗留下来的铜钱零碎钱币,还有没舍得用的玉镯烟袋嘴儿啥的,包括孩子们弹的玻璃球儿。这些装着小银锁旧钱币玉杂碎儿的葫芦,就是每家每户的百宝箱儿。装着零散大洋零散角币的葫芦,可以装旧时头上插的簪子,却不可以装枕头线脑儿。
       成熟的葫芦,除了能做瓢和葫芦头儿,它还能做成酒葫芦和水葫芦。无论是做酒葫芦,还是做成水葫芦,都比做葫芦瓢繁琐些。做装酒的葫芦,首先那干葫芦得小点,还得是细长些。光小点儿细长点儿还不够,还得找到几乎和它一般大小几乎一样的另外一个葫芦。因为做酒葫芦和水葫芦的匠人,都是乡村有心的百姓即兴操作的,没有完整的技艺,没有娴熟的功夫。可无论是装酒还是装水,都得防止装在里面的水不洒出来。这就得在锯开的干葫芦“脖子”上,做成凹凸两个楔卯,上下两部分能严实可封地结合在一起。那葫芦脖子本身就没多长,还得去掉四五公分做盒盖,乡下的艺人索性用两个葫芦,一个葫芦做壶身子,小心在特意留出来的脖子上,挖出三四公分深的凹筒儿,而把另一只几乎和它一样的葫芦,用来做“盖儿”的葫芦上,也尽可能多锯长点脖子,并在那盖儿部分,也削出来同样长短的凸筒儿,力争上下一插,就能严实无缝隙。
       装酒的葫芦,总是沾着点仙气儿,拎着酒葫芦打酒的人,都觉得自己活的和八仙有点接近呢,得意洋洋的劲儿,老远都能看出来。装水的葫芦,乍看都有点滑稽,圆咕隆咚的,挂在身上来回滚,拎在手上还影响手的前后摆动。水葫芦往往都是去比较远的地里用,所以,那些农人干脆都把水葫芦挂在锄头上,前边挂着一个水葫芦,后边挂着一个饭罐子,你说滑稽不滑稽?
        葫芦不光是沾着神仙的光儿,还有非凡的净水功能,无论是水缸上漂着的水瓢,还是远行背着扛着的水葫芦,都给人们的健康带来许多的益处呢。用水瓢喝水,永远都比塑料舀子味道好,从环保的角度讲,从乡村文明密码的角度说,多用葫芦瓢舀水,好处是很多的。
       种葫芦也是很容易的事情,葫芦这东西,不挑土壤不挑地方,哪里都能种哪里都能长,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。故乡大苇塘周边的土地,春天总是要泛碱,黄瓜南瓜刚出苗,弄不好就会被碱死,却不影响葫芦的生长。要是在葫芦秧子下面,埋上一只被暴雨浇的死鸡死鸭啥的,那棵葫芦秧棵长出来的葫芦,就会多得数不过来。
       葫芦结的多的人家,也常常对路过的亲朋好友说,赶紧摘一个葫芦回家炖着吃,如果不是生拉硬拽往怀里塞,一般很难送出去的。故乡人都死要面子,拿了亲友的葫芦,等于暴露了自己不好好侍弄自家的菜园子,也近似等于自己是个懒惰的人。送葫芦的诚心,被送的人更多心。人家院子里的葫芦吃也吃不完,你却连一棵葫芦都没能种活。
           故乡有一道有名的农家菜,叫做野生鲫鱼炖葫芦,那个叫鲜那个叫香,别提有多香别提有多鲜了。将四两以上的野生鲫鱼,煎得两面焦黄直挺挺的,再将葫芦炖得差不多熟的时候,才把那煎好的鲫鱼放到葫芦锅里炖,直到牛乳般的白色汤汁出现,就可以美美地品尝了。没有种葫芦的人家,直到鲫鱼都煎得差不多了,才想起没有葫芦,于是,急匆匆找到有葫芦的人家,也不管葫芦的主人在不在家,掐一下葫芦的鲜嫩程度,揪一个葫芦就往家里赶。
        急着吃葫芦炖鲫鱼的人,往往都得跑下一回,揪回的葫芦,经常是苦的,吃葫芦得分南风天北风天结的,不同风向结出来的葫芦,有的甜有的苦。到人家的葫芦秧棵下揪葫芦,如果没问 主人啥风向结的,苦甜的概率就只能是一半儿了。要是炖葫芦前,尝也不尝一下那葫芦的苦甜,极有可能白白浪费一锅野生的鲫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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