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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纪实)陪读-第一章6送饭路上的风景线  

2014-09-06 15:57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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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陪读-第一章6送饭路上的风景线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作者:赵公明
         我的家住S市的西北角,S市的人,喜欢把铁道北边称作道北,就像上海人轻视闸北区的人一样,居住在道北的S市人,就是没钱的穷人多的意思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我所居住的道北地区,也最不受道南的人待见。许多S市的老住户,甚至不知道和他们同住在一个城市的人群里,竟然有个叫铁某局的家属基地,尽管这个家属基地号称有上万人,尽管这个基地里的年轻人,娶了太多太多的当地姑娘做媳妇。
        由于地处偏僻的缘故,S市通往 道北的公交车,一共只有三四辆,还都是在烟厂路口往森林公园或者三一零农贸市场的。因为没有畅通的公交,道南和道北就像是两个世界,你做你的高雅,我做我的粗俗。但毕竟S市是个四省通衢的交通要道,毕竟下面有八个县市受其管辖,S市的商业批发业,反倒特别的兴旺。到处都是摆地摊的,到处都是做批发的,从人们吃的用的到天南海北的需求,有人做有人仿制有人批发有人送货。到处都是急急忙忙的车辆和行人,尤其是各种原装改制的电动三轮车和农用三轮车,从早到晚都在大街小巷横冲直撞。
       从我家到 S市一高,大约有四种走法,一种是过平原路立交桥,顺着平原路钢材大市场一直往南,到了南京路再往东走到归德路,这条路的长度大约是二十公里,这条路线的最大危险是在钢材市场那段,来来往往的改装大马力农用三轮车一辆接着一辆,那随意捆绑的钢筋,随时都会因为紧急刹车散落下来,加上两个铁路道口的火车头和突然窜出来的暴发户飞车,经常出现大的交通事故。第二种走法是过立交桥,顺着长征路走到头儿,折返长江路再顺着归德路往南走,这条路要经过物流货场和长征医院,经过一个叫做候寨的地方,据说候寨的人,都是早先从鲁西落户到豫东的,民风最是彪悍。第三条路线就是顺着建设路走到烟厂路口,顺着凯旋路穿越市区一直到长江路,再沿着第二种路线的剩余路线走。这条路最头疼的是红绿灯太多。第四条路线是从建设路的西头走到东头,沿着中州路一直到南京路,回拐到归德路上,这条路大约有二十二公路。四种走法最近的是从长征路到长江路,也是最为危险的路段。无论哪种走法,不戴厚口罩,不携带的毛巾,是非常难受的,因为爆土飞扬的路上,呼吸和视线是很难保证的。那烟尘那粉尘那爆土飞扬,是任何城市都很难见到的,即使是北方常刮的沙尘暴,也没有 S市上空飘扬的灰尘大“调料”多。
        骑着电动车,走在S市的大街小巷里,不但需要高超的驾车技术,也需要崇高的涵养和修养,更需要大无畏的英雄气概。S市人讲究开快车,S市人从来不把交通规则当回事,S市人也从来不把你的我的他人的生命当一回事儿。S市有个特别的特点,残疾人或者没工作的,都可以随心所欲弄个三轮车拉人拉货,啥手续也不用办,没有人管也没有人敢管。除了横冲直撞的三轮车比蝗虫还多,S市还有个特别之处,越是岁数大的,越喜欢拿三轮车养生健身,越是岁数大的,越不看红绿灯。想向哪里拐就朝哪里拐,想啥时过道口就啥时候过道口,管你是轿车还是货车,有本事你往身上撞,我就过马路不看红绿灯,我就是过马路加速了,你能把我怎么的?
          S市的交警是最有涵养最有修养的,你爱闯红灯你就闯,车时你的人是你的,你想咋开就咋开吧,你不撞个车碎人飞胳膊腿儿都骨折,他是不会拿上对讲招呼120的。送饭路上,最提心吊胆的是那些想咋开就咋开的改装电三轮车,送饭的第一天,我就想过这个问题,三年下来,得做几次车祸骨折的心里准备,庆幸的是,三年下来,老天格外照应,虽然腿上青过好几回,但没有碰上大车祸,打心眼里感激老天关爱的奇迹。每次送饭,至少都能看到两三起车祸,这些车祸大都和电动车有关,就在你眼前十米八米的地方,咣当一声两辆飞快的车撞上了,一辆车轮往西滑,一辆车轮往南飞,地上留下一堆碎配件,一个人满脸都是血往下哗哗流,一个人是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没动静。
       走在送饭的路上,心里是不断地受突然的惊吓,一会儿咣当一声,电动车撞上了,一会儿是咔嚓一下,挤在一起了。S市开车不但不看红绿灯,还普遍有喜欢在马路上飞速掉头的习惯,普遍有往车流里楔入的爱好,普遍有走着走着突然来个急刹车打电话的习惯,普遍轻度撞上各自找来自家亲属的习惯。至于瞪着眼睛声势力竭咒骂对方本领,更是召之即来挥之能去一骂就能骂上半天不重样的。送饭路上,在你的前后左右随时都有撞呀挤呀碰呀的事情发生,也随时让你防不胜防提心吊胆不敢有半秒的精神不集中。路边的美女再多,路边的美眉再多情,也不敢看上一样,生怕那瞬间的溜号,就会遭来意想不到的撞击。
         除了呼啸着飞过的车辆,还有一个常见的风景,那就是打着横幅把路给堵上,有时是冲着开发商的不守信,有时是冲着街坊邻居的不作为,就连十几年前村上买的种羊不产羔儿,都能汇聚起一堆又一堆的男女老少,以六七十岁尤其是妇女老太太为主的人群。这条路上有三个最常见打横幅的地方,一个是长征医院的门前,一个是信访办的门前,一个是职能部门门前的马路上。那鲜红的或者是粗黑的大冤字,时不时就能让你开一次眼界。
        最常见的风景,来自店铺和游商的电喇叭,不管是超市前边卖熟食卖馒头的,还是走街串巷卖蟑螂药的,都用最流行的音乐,都用最夸张的声音,都用一个套路,都用同一组词语,可甜可甜呢,便宜了又便宜了!至于便宜不便宜,便宜到啥程度,没有一个商贩的喇叭里告诉你,反正你从马路上经过,就得享受此起彼伏的便宜声。卖裤衩子的喇叭里吼着便宜了又便宜了,卖空心菜的喇叭里也喊便宜了又便宜了,就连卖旧书卖洗面奶的,也都是便宜又便宜了,耗子药便宜又便宜了,饭勺子便宜又便宜了,香蕉便宜又便宜了,考地瓜便宜又便宜了,伊利奶便宜又便宜了,科迪乳便宜又便宜了,野鸡便宜又便宜了,豆腐更是便宜又便宜了。整个S市做小买卖的,除了便宜又便宜这句话,不会再换个词换个花样了。便宜又便宜这句话,弄得脑袋都大,嗡嗡的!
         走在S市还有一道特别的风景,那就是防止飞痰和唾液。 S市人喜欢光着大膀子坐在路边的摊桌上喝酒吃饭,或许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,或许是来去自由的缘故。 S市的小饭店,都在路边支起许多的小餐桌,很低的桌子很低的凳子,盐水煮花生煮毛豆,大块儿的羊肉大块儿的烤串儿,大盆的鱼头炖豆腐,大碗的红烧牛肉,大块儿的猪骨头。 S市的满大街坐在路边喝酒的人,很少划拳很少兀傲喊叫的,几瓶高度的白酒,几捆当地生产的啤酒,你一杯我一杯地在那闷着头儿喝,喝着喝着你可该小心了,说不定哪位就回嘴巴一扭,啪儿一声,一口浓痰就会吐到你的裤脚子上。啪儿啪儿的吐沫子,也会随风飘到你的身上你的脸上,啪儿一声吐在你身上的那个部位,完全取决于那啪儿一声往外吐痰人瞬间的仰角。
      每天行走在送饭的路上,我无时无刻不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着,不仅是那随时的咣当一声撞出来的满地血污,不光是那整耳欲聋的便宜了又便宜的噪声,不光是那一堆儿接着一堆儿焚烧塑料袋的呛人味道,不光是那就是不让你过去的横幅,不光是那四面八方飞过来的粘痰,不光是那混不讲理的横冲直撞。每天我都在祈祷,每天我都在叨咕哈利路亚,尽管我不是佛教徒,尽管我没有啥信仰,但为了平安为了安全为了自己的胳膊腿儿,我每天的送饭路上,都是聚精会神看着路,虔诚地一路走一路做着祷告。唉,这爹在S市当的,更不容易呢!送饭路上的风景线,多了太多的不和谐。骑个自行车在S市的路上,都得经历那么多的磨难那么多的惊心动魄呢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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