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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我从小村来-304一树一树桐花开  

2014-04-10 08:38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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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树一树桐花开(原创散文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赵公明

       小时候,妈妈给我讲过一个故事,说是在闾山的大山里,生长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,梧桐树下,住着一户贫苦的人家,那孩子打记事起,就天天为那棵梧桐树施肥浇水,梧桐树长得更茂盛了,那户人家勤劳的小男孩,也该到了娶媳妇的年龄。有一天,男孩随父母去地里干活儿,回到家里,总是满桌的美味佳肴,男孩和他的父母很感激为他们准备饭菜的人。某一天,男孩发现,给他们做饭的人,竟然是住在梧桐树上的金凤凰,男孩跪在地上,死死抱住幻化成人型美女的金凤凰,老两口烧掉了金凤凰的外衣,那美丽善良的金凤凰,最终心甘情愿当上了男孩的媳妇。没有梧桐树,引不来金凤凰,勤劳勇敢为主题的启蒙教育,成了许多庄户人家教育儿孙话题。

           要想得到金凤凰,就得种下梧桐树。梧桐树,也自然成了每一位孩童心中最神圣的所在。我也想娶到那温柔美丽的金凤凰,我也想过上那男耕女织,不受约束的世外桃源生活,但在我们北方,没有人见过梧桐树,都以为那专供凤凰居住的梧桐树,只长在神仙的庭院中,凡夫俗子,只能在故事的感悟中,体会那梧桐树的高贵。没有了梧桐树,心里那份好不容易种下的美好,也都慢慢消失在对桐树期盼中。

        大学毕业那年,我去了山西,正是满树桐花开的春天,我以为那就是传说中的梧桐树,我以为到了金凤凰的家。随手摘下一串梧桐花,欣喜地问当地人,这就是梧桐树开的花朵吗?人家告诉我,这是泡桐树,这一串串倒锥状的喇叭花,就是泡桐树的花朵。本以为找到了梧桐树,却不想是个透心凉。打那以后,我就断了梧桐树和金凤凰的念头。不光是打消了念头,就连香气弥漫的梧桐花,也懒得一看了。粉不粉的,红不红的,一堆堆的挤在一起,还倒垂着,土啦吧唧的,不讨人喜欢呀!不是泡桐花不招我喜欢,而是被泡桐花开所被断了的金凤凰的念头,平添出太多的无奈,太多的不想接受。

       就在我抱怨泡桐为啥不是那梧桐,就在我怨恨金凤凰为啥不落在泡桐树上,就在泡桐花香弥漫整个三晋大地的时候,一位美丽的太原女子,相邀我们去李家村,去看临潼的兵马俑,去看西安的大雁塔,去爬北岳华山,去吃那传说中的羊肉泡馍。她是同事班上美丽的班花,她是同事心里最顽皮的富裕人家娇姑娘。那天要坐的是夜里的火车,那天买路上吃的牛肉和格瓦斯的时候,同事还信誓旦旦,要把她介绍给年轻的我呢,乐得我半宿都没睡好觉,躺在卧铺车里,想的太多太多呢。

          受不卧铺车里的臭脚丫子味道,我打开了车窗,任凭窗外深夜里的凉风,一阵紧接着一阵刮进来。过赵城过介休过临汾,刮进车里的空气,也越来越暖和起来,迷迷糊糊中,我闻着随风刮进来的阵阵桐花香气,也想起了童年的故事,想起了那高大的梧桐树,想起了住在梧桐树上的金凤凰。想起了那温柔无比的开口闭口叫夫君,畅想了那躺在漂亮媳妇怀里幸福的感受。“桐花万里路,连朝语不息”,如锦的桐花,一边盛开着浓郁芬芳的壮观,一边飘落满地同样带着芬芳余香“小喇叭”。粉红的花朵嫩嫩的,滑滑的,就好像新生儿的娇嫩皮肤,用舌头舔一舔,还是甜丝丝的。舔着舔着,眼前忽然出现了漂亮的她,笑眯眯的,柔情万种,正把那人见人爱的小嘴巴,主动送到我的嘴唇前,哇,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?满腔的感激,满腔的激动,满腔的幸福,都在那一刻融化为主动的迎接。身边,一树一树的桐花,开得更紫开的更艳开得更香。

       她在临潼接的站,天刚刚放亮的时光,美丽的她,那天没穿铁路服,上身穿碎花小裙衫,下身穿着印满孔雀的长裙,袅袅的小细腰,笑里夹着甜,甜里透着纯真,显得特别的娇媚。她很柔很甜地欢迎我们去她家,去吃她亲手煮好的玫瑰汤圆。她的家,就在孟塬火车站那个小山包的脚下,就在那个叫做铁路大修厂的家属院子里。离车站很近很近,几步路就到了。她接我们出孟塬火车站的时候,一树一树的泡桐花,开得正鲜艳,扑鼻的桐花香味,塞得鼻孔里都满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头一次吃南方人做的汤圆,听她和她妈讲她家乡的故事,听那汤圆粉的来历,听她们讲过年不吃饺子却冒着大雨赶制汤圆的故事,觉得是那么的新奇,还有过年不吃饺子的地方?还有过年的时候下雨的地方?还有黄土高原的塬上,住着来自千里之外的筑路人。闻着桐花香,吃着桂汤圆,感叹着人间的奇妙,我越发觉得,金凤凰的传说,真的存在于现实之内。
        她哥哥开着单位的摩托,她父亲骑上自行车,到火车站给我们排座号,她母亲拎上篮子,要到西安城里去赶集。我们三个大男人,挤在他哥哥的挎斗摩托车上,去看孟塬旁边的黄河岸边,去看黄河边上的风景。那天的中饭也是吃在她家里,他爹开启了单位供应的绵竹大曲,她爹说那是他家乡的酒,我想她的故乡在四川的绵竹。那天的午饭很丰盛,有清炖黄河大鲤鱼,也有油炸桐树花儿,她母亲说,泡桐开花能美容,腌到蜂蜜里还能当小菜吃,最甜最香要数油炸桐树花,焦脆可口还带出一点淡淡的玫瑰清香味儿。她妈她爸都端酒劝我年纪大的同事,感谢关照他女儿,感谢帮忙调到太原去工作,感激感谢为她介绍一户好人家.

          怪不得那样的感激,怪不得那样的理直气壮,原来同事和他父母是故交,原来还是她的做媒人。她能调转到省城去工作,她能嫁到太原的富裕人家,都是她那叔叔我的同事帮的忙。她的父亲罩过我那念旧的同事,我的同事在我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,一直特别关照着她呢。所谓的给我介绍对象之说,只不过是同事打趣的一个随口说出来的笑话。难怪心里没感觉,难怪人家只是冲我友好地笑了一小下,我们另外一个哥们,只不过陪同事享受一下人家的感激的答谢。我没有属于自己的梧桐树,也注定引不来那啥金凤凰,我连一棵开花的泡桐树都没有,我得用自己的努力,栽在异乡一棵能遮阴的大树,我得努力去自己来栽,哪怕招引不来属于我的金凤凰。我不像他们,没有师徒,没有同学,没有知心的好朋友,面对这么多的老谋深算,我只能是实实在在做点事情试一下了,无论成与败!
        早就忘了她姓啥叫啥,却忘不了那一树又一树的桐树花,从太谷一直到临汾,又从临汾一直到孟塬到西安,到西安以南到临潼以东,到咸阳以西,到那关中人自豪的八百里秦川,到那生长着莴笋生长着香椿,街上除了担担面就是羊肉泡馍和各种馍馍的地方。桐树花越来越紫越来越浓郁,越来越香的地方。一树一树桐花开的时候,我放弃寻找梧桐树寻找多年的金凤凰,也放弃了童年藏在心里的梦想。
(原创)我从小村来-304一树一树桐花开 - 赵公明(原创文学) - 感悟人生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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