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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我从小村来-254炒面的故事(上)  

2014-02-25 08:49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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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炒面的故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:赵公明

        炒面的故事,发生在我上高中的时候。我上高中那年,是国家落实高考政策的第二年,那时候的学校,许多设施和政策还不完善。不但吃饭喝水上厕所有困难,就连睡觉都是特别艰苦的。那时候的重点高中有多苦呢?我们还是想从吃开始说吧。

        我所在的那所重点高中,号称是北方第一的高考升学率,我入学的那年,学校的在校生很少,我们上届的学生,已经参加过两次高考了,每个班剩下不到半个班的学生。最开始的高考是不看毕业证不看高中初中学历的,只要你能考上就能上大学。整个学校里,其实只有我们六个班在正常上课。我们的学校坐落在县城的东北角,紧靠着环城公路,学校的北边,就是著名的双塔寺。

         学校的食堂,紧挨着大礼堂的平房,做饭的大师傅,都是县城附近的农民。所有的同学,都是十个人一桌,每天轮流当桌长负责打来大锅菜饭,统一站在大礼堂里摆放的圆桌旁吃。那时候所有学生都吃定量,所谓的定量就是饭菜都特别的少,连饭带菜加起来,也装不满一只二号碗。上高中的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那一勺饭一勺的菜,实在添不满咕咕乱叫的肚皮,每个孩子都饿得目光发呆,脸上都是菜色的。想多花钱多买半碗饭,那简直是做梦,那时候的饭菜,都是要交粮票和钱票的,光有钱啥吃的也买不到。而那粮票,学校把每天每顿的都给你印好了,一旦有丢掉饭票的,丢多少你就得饿多少顿,找谁也没用,所以,每个孩子,把那饭票保管的特别的小心,真的有许多掏兜掏丢饭票的,丢了饭票影响桌长去打饭不说,自己也只能是饿肚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十个人分那一盆底儿的饭菜,每个孩子在分饭的时候,眼睛都睁得大大的,还真有同学在众目睽睽之下下得去手,偏偏就给自己的碗里多打一点。因为分饭分菜闹纠纷打架的事情,经常发生着。本来饭就不够吃,加上经常有太爱自己的肠胃同学,即使吃了饭,没多久也都饿得走路都晃荡。实在饿得没办法,月末回家的时候,就从家里带点炒面,拿到学校的茶炉上冲着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炒面也是千奇百怪的,我老家种的都是水稻,没有麦子,白面是非常稀罕的。做炒面最好是用白面,里面要是添点炒熟的花生仁核桃仁儿,就太好了。白面炒出来的炒面就够奢侈的了,更别想那花生仁和核桃仁了。花生仁儿只有我们那位爱喝酒的化学老师韩品文才能享受得到的。韩老师的媳妇最贤惠,家里分得的那点花生,都剥成花生粒带到学校给他下酒了,除了韩老师,我还没听说过谁能在不年不节的时候吃上花生仁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韩老师看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,挤在校门口那台茶炉上冲炒面吃,也经常同后勤处长巴恩铭和食堂主任姜少奇交涉,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。后勤处的人认为,吃饱了饭,就不能一门心思考大学了,只有饿得眼睛发蓝的人,才能发誓离开那个小县城,才能考上好的大学。后勤那些吃得膘满肠肥每顿都有烧酒喝的厨师们,根本就体会不到,饿得走不动路是啥滋味,饿得眼睛都睁不开,那课还能听得下去吗?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从家里带来的那点炒面,根本就支撑部了几天,我的班主任黄玉芝老师,经常站在茶炉旁,告诫我们少放点面,尽可能的多延长几天,老师知道我们挨饿有多难受,但根本就帮不上忙,站在冲炒面的队伍旁边维持一下秩序,叮嘱一下狼吞虎咽的慢点,算是她能给大家做的事情了,每次我们冲炒面的时候,黄老师的眼睛里都饱含着泪水,黄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,没办法,我也是这样过来的,我知道你们挨饿的滋味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从家里带来的那点炒面,其实连十顿都冲不上,每个孩子都把炒面当做宝贝呢,轻易不肯送人吃的,再好的关系,最多冲完让他尝几勺儿。每次同学们排在茶炉旁冲炒面吃的时候,总有食堂做饭的拍着肚皮上厕所,或许那人不知道,许多同学都想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,尤其是那骑着凤凰自行车,整天低着头算计事儿的后勤处长巴恩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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