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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北二屯(原创)第三章:事件篇 蛙鸣正远去  

2011-07-16 16:47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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蛙鸣正远去

作者:赵公明

        我是在东北的乡下长大的,辽阔的盘锦大苇塘,正是我家最近的邻居。临海傍水,也是北国稻浪飘香的好去处。每年的春天,桃花水顺着辽河、绕阳河、东沙河、西沙河、六里河还有那些没有正式雅号的河流流淌下来。涨满了辽河下游三角洲地带的沟沟汊汊,也涨满了东大洼子、清河大洼子和所有的牧养。

       桃花水下来的时候,也正是水稻泡田的季节。拖拉机从早到晚都在远近轰鸣,沉睡了一冬的黑土地,早被融化也覆盖了它一个冬天的雪被褥,滋润得松软蓬松。像是做萌发的准备,像是做勃发的起跑,安逸地接受着拖拉机的翻腾。隐藏在冻土里冬眠的蝼蛄迫不及待钻出土面,贪婪的地老虎试图摆脱光天化日的昭示。蛰伏了一个冬天的青蛙,也随着拖拉机和水泵的欢唱,舒展着矫健的身躯,及时出场了。

       最好是在细雨蒙蒙的过后,最好是在皎洁的月光之下,那些占据了河塘岸边,那些端坐在沟渠河畔青草初发绿荫下,那些漂浮在东大洼子浅水里,那些匍匐在东大甸子和北坝坑子里的各种各样花色的青蛙,以春雨沐浴的娇美,借如水的月光搭建起来的广籁大舞台,放开喉咙,敞开胸怀,尽情抒发着此起彼伏的歌唱。

      夜阑人静,劳累了一天的村民,正躺在自家的土炕上,商议着香稻种多少?糯稻选哪种?阵阵微风带来了青草萌发的草香,也带来了生机昂然的混合清香。窗外皎洁的月光,给乡野村庄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。春风又绿水南北,春风又度村东西,大地陶醉了,乡亲们也陶醉了,呼吸着清香的空气,陶醉在阵阵的春风轻拂。河边的垂柳新绿,房前屋后的桃花杏花含苞欲放,南园子里的葱蒜,已经拱出了地皮,哪里该载杨柳?哪里该植槐杨?哪里该种花草?哪里该种甜瓜?夹带着阵阵清香的春风,正让勤劳的乡亲难以入梦。

      就在人们感觉村庄太寂静,大地太寂静的时刻,就在鸡鸭鹅狗都香甜入梦的时候,就在皎洁的月光如水洒满生机无限土地上的时候,如歌如唱的蛙名声,从东大甸子唱起,从小牧养水边响起,也从老母猪拱地边上的小河旁,也从老白地头的池塘里,也从二道沟的草丛里,也从村子东西南北有水的地方,包括赵礼卿房后黄瓜地的浇水沟,姜永才家房南的上水线里传来。蛙声阵阵,此起彼伏。似相互在比拼,像庆祝春雨滋润的幸福,更像为了爱情的拼搏,时而轻歌漫舞,时而轰然如吼。

       “雨过不知龙去处,一池草色万蛙鸣”。伴随着那一池又一池的万蛙鸣唱,伴随那一塘又一塘的群蛙对歌,草虫也低吟浅歌。就像大自然的交响乐章,正趁着春雨过后的皎洁月光下,汇聚在广籁静谧的田野里,送到千家万户的炕头上。草狗似乎对蛙鸣格外宽敞,似乎习以为常,没有以往的大惊小怪,没有警惕的杯弓蛇影,随着那起伏有序,随着那此起彼伏,随着那千军万马到来般的蛙鸣声,反倒睡得更香,睡得更甜!

     蛙声阵阵,从水边传来,从草丛中传来,从蒲草的叶子下传来,从新发的芦苇叶子下传来,从北坝坡下的柳树趟子里传来,从新泡的稻田地里传来,从排灌站的沟渠里传来,也从二道沟头道沟和北沟的清水旁传来,从村子的东西南北四面八方传来。整个村庄和大地,都被皎洁的月光,都被欢畅的蛙鸣声所覆盖,一直到仲夏来临,一直到青蛙宝贝出生。

     这就是故乡的蛙鸣唱春,这就是故乡春天的的印象。到处都是沟沟汊汊,到处都有蛙鸣虫唱,到处都是一派自然好风光。可惜的是,当我再次踏上那片黑土地,当我再次走进那毗邻苇塘的小村庄,沟渠不见了,河汊填平了,一道道相互咬河的圈壕,把东大甸子,把南大洼子,把所有能开进钩机的地方,都抓成了堤坝,都抓成了稻田。河流没有了下泻的通道,雨水没有了流淌的地方,除草剂杀死了稻飞虱,杀死了顽固的四楞子草,也沉积在了长草也长稻的土地上。鱼儿死光了,泥鳅也跑掉了,没想到青蛙也逃跑了。

     青蛙当然得跑掉了,没有孩子活下来。青蛙或许根本就没跑,失去了生育能力,也失去了蛙鸣那条代表春天的风景线。农药正在使,蛙鸣真远去,不管你相信不相信。或许若干年以后,我们掳着胡须对儿孙说,有一种歌唱叫蛙鸣,应该年年发生在春季,只可惜,蛙鸣早远去。

    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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