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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草根,没权也没钱,我写的日记文章都是原创的乡土散文小说故事,都是原汁原味值得一看的感谢你的到来,感谢给我支持和鼓励,感激感谢每一位真心喜欢我的乡土文章的朋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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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柳林的大山里听放羊汉吼山歌(原创)  

2011-05-07 10:44:0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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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在柳林的大山里听放羊汉吼山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赵公明

        我在山西工作生活了十六年,十六年里最让我难忘的,不是山西的面食,不是山西的醋香。山西那块别样的土地,最令我迷惑的,是那里千奇百怪的民俗,最令我震撼的,是那里的 山歌小调。最富有说理性,最富有乡情野趣,最富有远古遗风,最富有旁若无人的浪漫,最富有粗狂中夹带着细腻的山歌。从几岁的娃娃,到七老八十的放羊老汉,都可以随心所欲,都可以肆无忌惮,都可以旁若无人地“做甚唱甚,想甚唱甚”,看似粗野下流的即兴歌词,夹带着文邹邹又特别强烈的生活气息。经常看到这样的画面,一位头上缠着黑不溜秋毛巾的老汉,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骑着骑着,迎面翩翩走来一位美丽的少妇。老汉亮起了那高亢的嗓子:青青的山呀卧呀卧白云,满天那个星星呀亲呀亲月亮明,眼望青山哎想亲亲,隔山隔雾就想你这个人儿,难活(那个)不过人想人儿!山曲唱起勾起额想亲亲,肉蛋蛋颤颤馋死个人儿。

         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妇或许不会唱山曲,或许因为没处在大山沟梁上的氛围,或许不屑和这七老八十的搭腔,扭过头,使上浑身的气力聚合在两眼中,愤怒地剜上几眼那旁若无人远去的老汉,老不死的,车压死你!一边是孩子般挑逗的衰老汉子,一边是貌若天仙的小家碧玉。没有山歌的撞击,没有情感擦出的火花,没有情深意长的情谊绵绵,只能单一品味老汉那悠扬高亢的顽皮。总有些不过瘾,总有些感觉上的遗憾。啥时候也站在大山的脊梁上,啥时候能碰上渔歌互答般得山歌对唱?你不服气我,我不服气你,较量中带出全身心的情感,比拼中抒发敞开的胸怀?我盼望着。

        终于等到了那一天,终于盼到了那一刻。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我和宣传干事小李来到了他的家乡柳林县。小李家里盖新房,从单位买点便宜木料,我搭车和他一起来到柳林的禄聚峁村。正赶上村民“打平伙”,下车的第一顿饭,我们也凑份子,和村民一起吃炖羊肉喝羊汤。吕梁地区流行农闲打平伙,就是大家一起凑分子买来羊,在村口架起锅,点燃炭火,大锅煮羊肉,大碗喝羊汤。凑在一起的村民,边杀羊边唱山歌,边喝羊汤边吼小调,有如武场打擂,也似校场阅兵,刚成年的孩子,有幸被邀请参加成人打平火,出了份子钱,还必须经过即兴编山曲唱山歌的考核,才有权利和大人们平起平坐一个锅里喝羊汤。

       羊肉是新鲜的,调料都是刚采洗干净的草药,芫荽(香菜)必须是足量的,喝羊杂碎汤没芫荽是万万不成的,再贵也得买。喝羊汤唱荤曲,才能激发后生主动追求婆娘的信心,大打平伙的又一功能,也是乡野村庄的常规性启蒙教育。嘴角上刚刚长毛的后生害羞,大大(他爹)毕竟在场,就有沧桑的汉子做指引,没有专人指定,端起羊汤,就有人清嗓子了:三五席子二五毡,顶上咱俩小命无人管。咱二人相好一对对, 铡草刀剜头不后悔!这位唱罢抹鼻涕,吸溜羊汤说着香,那边拿声拿调的开始了:捡个棍棍戳姐脚,放下棍棍用手摸,太阳当顶又当嶆,歇荫正好把姐撩。你听山上阳雀叫,它教情姐莫装“笤”。也端起海碗喝羊汤。有人装做女声开始唱:月儿弯弯往下落,鸳鸯枕上陪情哥。左脚勾郎郎不醒,右脚勾郎郎打鼾,你祖宗埋在瞌睡山?受大家的鼓舞,也是羊汤的喷香在引诱,嘴巴上刚长毛的也壮起胆子吼起来:昨日与姐同过河,看见蚱蜢脚连脚。口叫情姐看蚱蜢,扇子遮脸笑呵呵,好象昨晚你和我。

       看我这外乡人不会唱山歌,那些狡黠的山里汉子开始耍戏我,后生,请你吃哦瓜吧,请你品尝米田供吧?就你奶奶个腿,米田供给你爸爸吃,哦瓜留给你姐姐品!我早就是山西通了,山歌不会唱,不等于民俗不精通。那几个不怀好意的没占到便宜,赶紧赔笑脸,哥们额给你吼山歌,都是素的,都是有名气的,保准你没听过这原滋原味的民歌。你看哦跑到对面的山梁,狗儿会装女子,狗儿站在坡底和我对唱,够意思吧。我说还得带上放羊的老汉,我喜欢老汉唱得歌,他们抹了抹头上沁出的细汗,答应了。

     几个放羊的老汉站在对面的山梁上,狗儿几个站在坡地充当多情的婆姨。狗儿这边先亮的嗓子:山药蛋开花结圪蛋,圪蛋亲是俺心肝瓣。 
  半碗黄豆半碗米,端起了饭碗想起了你。 
  想你想得迷了窍,寻柴火掉在了山药蛋窖。 
  我给哥哥纳鞋帮,泪点滴在鞋尖上。 
梁上早有人对应:蜜蜂嘴儿尖又尖,一翅飞到姐面前。孖子旁边咬一口,肚脐下面蜇一箭,又疼又痒又新鲜。

狗儿这边继续: 东荫凉倒在西荫凉,和哥哥坐下不觉天长。 
  野雀雀落在麻沿畔,依心小话话说不完。 
  你要和小妹妹长长间坐,觉不着天长觉不着饿。

梁上急不可待地唱起:太阳当顶好歇荫,二人交情要小心。燕子衔泥口要紧,石上磨刀磨(莫)作声。

唱到动情处,两边还开始了对唱:(男)樱桃好吃树难栽,有那些心思口难开。 
  (女)山丹丹开花背洼洼开,有了心思慢慢来。 
  (男)青石板开花光溜溜,俺要比你没一头。 
  (女)谷地里带高梁不一般高,人里头挑人就数你好! 
  (男)沙地里栽葱扎不下根,因为俺家穷不敢吭。 
  (女)烟锅锅点灯一点点明,小酒盅量米不嫌你穷。 

 

亲圪蛋下河洗衣裳》
对坝坝那圪梁上哥哥刨山药,
小妹妹到小河边来洗衣裳。
亲圪蛋下河洗衣裳,
双屹丁跪在石头上呀小亲圪呆。
小手手红来小手手白,
搓一搓衣裳把小辫甩呀小亲圪呆。
亲呀圪亲,呆呀圪呆,
小妹妹河边把头抬,
亲呀圪亲,呆呀圪呆,
哥哥在山上唤我来呀。
亲呀圪亲,呆呀圪呆小亲圪呆呀,
哥哥在山上唤我来呀哥哥唤我来。
小亲亲来小爱爱,
把你的好脸扭过来呀小亲圪呆,
你说扭过就扭过,
好脸要配好小伙呀小亲圪呆。
亲呀圪亲,呆呀圪呆,
好脸要配好小伙儿,
亲呀圪亲,呆呀圪呆小亲圪呆,
小妹妹河边看哥来呀着哥哥来。
亲圪蛋下河洗衣裳,
双圪丁跪在石头上呀小亲圪呆。
亲呀圪亲,呆呀圪呆,小亲圪呆呀。

小郎半夜摸进房,慌是慌来忙是忙。我是一缸头子酒,主人没喝你先尝,待我慢慢脱衣裳,小郎来到姐面前,揭袄牵裙不避嫌。姐说小郎不要慌,关上门后任你缠!
      他们唱得欢,我也听得醉,就像那首歌里唱的,都是火啦,火啦,醉啦,醉啦!柳林大山里听的山歌,让人痴,使人醉.不知不觉中,随那高亢、嘹亮、悠长、舒展,富有山野风味,随那歌唱者根据自己的劳动或自己的思想感情即兴编创的山曲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辈子放羊种麦的质朴山民,再直接的歌词也无法将他们与下流联系起来,一辈子受苦,一辈子刨山的人,唱几句抒发情感的山曲,让我不但理解了下苦的真正含义,也随他们的歌声,走进歌声的意境,去疲劳,解忧愁,舒心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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