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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北二屯(原创,不得转载,第一章第十三节东村黑鱼沟)  

2011-03-06 11:02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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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北二屯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一章:夹在窝铺里的陈家铺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十三节:东村黑鱼沟村

        说起黑鱼沟村,也就是介绍陈家铺。黑鱼沟村和陈家铺村只隔一条河,西沙河和东沙河在黑鱼沟村西的堤坝下汇合,陈家铺村东村北是个近似直角的U型堤坝,黑鱼沟村的村西和村北也是同样一条U型堤坝。陈家铺的那条U型堤坝是承接着沙河子村下来的西沙河水,黑鱼沟村这条U型堤坝是承接着黑山经青堆子下来的东沙河水,这两条U型堤坝与北面陆家窝铺、四海屯、小黑鱼沟村的东西走向堤坝,构成一个大大的T型流域。在这个面积超过四十平方公里的T型流域以及黑鱼沟往东的东荒广大地区,构成了大苇塘入海口的外围湿地。这片湿地中,有长满了翅碱蓬的土岗子,有连绵的沼泽,有靠近村子的河洼地,有长满了水灵灵牧草的草场,也有长满野黄豆野绿豆野苜蓿和扫帚菜黑土地。到处都有蒲草野生茭白水葱草芦苇在低洼处和水泡子里生长,野兔、狐狸、貉子、山狸子、獾子、刺猬、甚至狼都是这里的常客。天鹅、地鳪、丹顶鹤、灰鹤、野鸭、鸳鸯、鹳雀、鹭鸶等水鸟,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。百灵子、大芦苇花鸟、鹌鹑、碱雀、布谷鸟、水鸡、野鸡、“大黄狗”、黄靛颏、兰靛颏鸟,时而隐藏在田间地头,时而休闲在柳树棵子,更多的时候,是顺着堤坝上的榆树槐树柳树或尽情跳跃,或纵情歌唱。

        坝下间或出没的野兔,田边悠闲散步的丹顶鹤灰鹤和“老等”,泡子边蒲草棵子里贪婪觅食鱼虾的野鸭,加上坝坡两旁树梢太多的鸟儿歌唱,给原本单调贫穷的黑鱼沟村,平添不少诗情画意般的风景,平添不少世外桃源的宁静。尽管黑鱼沟的村民不屑欣赏,尽管黑鱼沟的村民无暇领略。或许,正是黑鱼沟村民熟视无睹,正是黑鱼沟村民的不屑和无暇,才构成了人类与鸟儿与动物在这片T型乐园内的和睦相处,才构就成这世外桃源般的动感画卷。映入黑鱼沟村民漫不经心眼帘的,不是远方天空翱翔的鹰鹤,就是近处嬉逐撒欢的兔崽和跟随在母亲身后的那一串小野鸭。黄鼠排成队在土岗上夸张地站立起来,机警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,狡猾的狐狸嘴角上叼着的野鸡或野鸭,一边用眼睛小心瞄着人类,一边小心翼翼地从高粱地头走过。家家户户的房檐下,晾衣绳上,电线上,落满了休息的燕子,也把燕窝顺便搭建在厨房里。叽叽喳喳的小燕和房檐下叫得更叽叽喳喳的小麻雀,永远都是饥肠辘辘等待父母的喂食。正在远处浅水漫步的水鸟,正在园子桃树上欢畅的“柳叶”,正在篱笆杖子上跳跃的“苇花”,甚至在脚下拍打水面的黑鱼鲤鱼,都无法引诱劳作的村民停下手里的伙计,你跳你的,你唱你的,你玩你的。

       黑鱼村也是最怕八月份那场雨,电闪雷鸣轰个不停,瓢泼大雨也下个不停,一条耀眼的电光从天边瞬间滑落在远方的大地上,一阵震耳欲聋的炸雷也在头顶响起,震得大地不停地颤抖,震得家家户户那低矮的土坯房差点被炸开。屋外是昏沉沉的天,屋外是急促的雨帘,院外的雨水都流得哗啦啦响,穿上蓑衣戴着草帽试图走出屋子,放放低洼处积水的村民,也都最终放弃了那无用的功,院子里是白茫茫的一片水,街道上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水,葱地里是白茫茫一片水,远处近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水。那些在高处的白茫茫,都拥挤着、冲击着涌向每一处低洼,河泡子满了,水漫向比河泡子高点的低洼处,低洼处也满了,水就都挤在街道上,挤在土坯房子下,整个村庄成了一片水世界,除了树、除了篱笆墙,到处都是水。那水淹没了大部分人家的猪圈,那水也淹没了大部分人家的鸡窝。那水把陈年老墙泡得一排排倒塌,那水也把穷人家懒人家的小柴禾垛给漂起来。

      鱼就在房檐下觅食,鸟儿就在房檐下避雨,尾巴还没全蜕掉的小青蛙,密密麻麻聚集在墙角和旮旯。因为柴禾被雨淋,家家户户的炊烟也是狼烟四射,熏得村民边咳边咒骂:老天爷你就下吧,下吧!有能耐你把啥都冲走,有能耐你就不让穷人活?终于有一天,一阵更猛烈的雷声过后,燕子飞出去了,蜻蜓落满了房前屋后枝杆上,太阳终于出来了。日子还得往下过,找一处没水的地方晾晒柴禾,支起木杆晾晒潮湿的衣服,划上小船到坝外拎来没啥污染的河水。黑鱼沟村在没接自来水之前,一直没有水井,吃水都靠到陈家铺的大井来拉。平时洗衣服都是用河沟里的水。现在洪水来了,坝下都是波涛汹涌的河水,三五里的水面实在难以行船,黑鱼沟村的村民又不出海打渔,家中备的都是舢板一类的小船,洪水到来的那段时间,黑鱼沟村的村民只好无奈地吃河水,用小舢板到坝外,运来东沙河相对清一些的河水。

       洪水到来的那一个月的时间里,黑鱼沟村的村民基本不出门,只有那些年轻人,才会挽起裤子,小心趟过村里没膝深的水,躲过门口的灰坑、土坑,来到西大坝上,看看洪水退去多少,和对面大坝上同样观察水的陈家铺村民大声吼上几嗓子,东沟水开始下去了!那边也告诉这边的人,西沟的水野下去了!南线道的水呼呼往苇塘里流!若赶上陈家铺捕鱼船在家,那边就会问,要水吗?这边回一声要!那边就会说,等着呀,一会就给送过去。装满大井水的船,就会开到河的这边。黑鱼沟村做豆腐,必须使用陈家铺的大井水。洪水到来的这些天,黑鱼沟的村民许多天都没吃上豆腐了,送水是陈家铺村人自觉的行动,一旦陈家铺村缺粮食吃的时候,黑鱼沟村的村民都会主动说,拿上口袋来装点吃去吧,啥时候有啥时候还,别饿着老婆孩子!淳朴得不能再淳朴了。黑鱼沟村的地多,每年洪水再大,也不缺粮食吃。

     赶在洪水期间有事情,南街北街的村民要来往,就只有靠船了,小舢板是摆渡村民走动本屯子亲戚的唯一工具。雨天街道就行船,也成了黑鱼沟村和陈家铺村的一个特别的尴尬亮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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