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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村趣事13-吓媳妇  

2011-11-16 10:36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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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远村趣事13-吓媳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:赵公明

         赵广化娶的是四川媳妇,赵广化的四川媳妇比她小了十多岁。赵广化的四川媳妇,其实是坐在家里买来的。就在赵广化三十二岁那年冬天,村子里来了几个四川人,带来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四川姑娘,来人正是姑娘们的舅舅或叔叔。听带姑娘来的人说,四川那地方人多土地少,当地小伙子好逸恶劳啥都好,听说盘锦地区盛产大米也适宜四川人生活,就自告奋勇领着孩子上门送亲缘。带姑娘的一在声明,这是专程上门找对象,只要家境殷实小伙子勤劳没有不良的嗜好,只要一辈子对待姑娘好,年龄长相不重要。赵广化家庭成分是地主,子弟这顶帽子压得他在当地找不上媳妇。论勤劳,村里同龄的后生没法和他比,论家境,年年进钱没舍得花,信用社里存款都过千元了。

       赵广化二话没说,还把堂兄赵广善赵广礼找来,哥仨一人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。炖上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,端上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,就着干豆腐卷大葱,就着香酥的柞蚕蛹,烫好了沈阳苏家屯出的老龙口酒。哥仨出钱比过年还隆重,盛情款待着远道而来的老娘舅和叔叔。赵广化还骑上自行车,去沟帮子二百货,给跟随来的小舅子买了一台135海鸥照相机。每天的好酒好菜,都是赵光化他爹和村上的干部作陪,就借远道来的亲人正好在场,各自领上自己喜欢的姑娘,去盘山去北镇和沟帮子,为姑娘买上几身新衣服,三五天的功夫就把喜事给置办完了。

      那领姑娘来的亲友,就是和人贩子不同,在赵广化赵广善赵广礼家住的那些亲属们,在姑娘们结婚后三天,就张罗回四川老家。赵广化哥仨哪能让他们空手走呢,该是啥礼节就是啥礼节,给老丈人的,给老丈母娘的,给爷爷奶奶的,给小姨子小舅子的,都折合成钱,写成细目,一并交到来人的手里,还把秋天晾晒的鱼干,关东的木耳,东山的蘑菇,自家生产的粘大米,满满装上几提包,依依不舍地送到沟帮子火车站。

      亲人们走了,留下媳妇正式和赵广化哥仨过起了日子。据赵广化他妈说,四川媳妇啥都好,就是不肯吃生菜,水灵灵的白菜心,鼓溜溜的大葱白,豆香扑鼻的干豆腐,还有热呼呼的白豆腐拌大酱,那媳妇们一口也不吃,宁可是辣椒油拌米饭,宁可是鸡蛋酱里放上红辣椒,只要有烧熟的辣椒做菜,饭菜好坏没关系,赵广化他娘四处找人要红辣椒,为的就是给新娶的儿媳妇下饭。赵广化他娘还说了,这四川媳妇不怕冷不怕热,就怕冰天雪地大雪封门,路上有一点雪,就不敢出门了,两条腿晃晃悠悠不敢在雪地上站立行走。

       开春就刨地,前园子种辣椒,后园子种辣椒,田间地垴都给种上红辣椒,既然媳妇咽不下大葱蘸大酱,大点油水炖个辣椒南瓜也算罢,一方水土一方人,进了咱家就得当闺女待,赵广化他妈在和乡亲们索要干辣椒的时候,总是这样念念有词地说。村里人也愿意把辣椒送给赵广化的媳妇吃,大老远来的,都不容易,何况赵广化他娘也不说嘴,一个冬天过去了,来的时候面黄肌瘦的姑娘,脸也红润了,嘴唇也有了血色。跟在小姑子做翻译的小媳妇,也开始和村里人交往了,今天到这家走走,明天到那家看看,秀慧的四川姑娘,早成了乡亲们认可的亲戚。大家喜欢听她那另类的乡音,喜欢听她讲,四川的老娘们赶场时醉酒的场景。一大帮老娘们,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喝白酒?真的一碗接着一碗地干?真的喝醉了就那样四仰八叉倒下席地而睡?也不怕来坏男人偷看偷摸个啥地?哎呀我的亲妈呀,你说这四川的老娘们怎么就心肠那样狠呀,有钱买酒给姐妹喝,那自家的男人还喝啥呀?要是在咱东北,谁家老娘们敢在背地偷嘴吃,老爷们给打死都白打!哎呀,我的亲娘哟,你说四川那嘎达,吃奶的孩子都能卡巴卡巴嚼着辣椒当点心?那孩子小嘴辣得能受得了吗?吃完辣椒再吃奶,那奶子不也辣得生疼更痒痒吗?笑死我了,都笑出眼泪来了,那可真不是咱去的地方,给根金条都不去。孩子他老婶子(他把赵广化媳妇叫弟妹),你说,要是两口子都吃辣椒油,晚上睡觉嘴对嘴时,要是把那辣劲蹭在别的地方得多难受呀?还不辣得从被窝里跳起来呀?她说的别的地方,隐含的意思很深远的。

      冬去春来,那些四川媳妇可真能干农活,大清早就起床,春天插秧回来还捎带一捆喂猪草,夏天放水回来捎带回一筐又一筐的野菜,秋天收完稻子收辣椒。赶集上店都小跑,生怕耽误一点自家的农时。赵广化他们本来就勤劳,娶了媳妇更有奔头,恨不得一天当做两天用,起早贪黑就想早点过上更好的日子。而那给他当下手的四川小媳妇,一点也不必他本人差,这边的辣椒刚晾晒完,又去东大坝上给公公平婆婆晒旱烟,喂猪打狗用的都是辛苦采摘来的新鲜料,最没事情做的时候也不肯休息,拿上一把剪刀坐在大门外的水沟子里剪草穗,一个秋天下来,竟然剪来一千多斤的草籽。赵广化自豪,自豪自己娶了个比当地媳妇勤快不知多少倍的好媳妇,赵广化他妈满意,这四川媳妇不但勤快也不气老人,那怪声怪气的叫妈声听着更舒坦。乡亲们敬佩,看人家那媳妇,房前屋后种得没闲地,拎着铁锹和男人一起甩开膀子开荒。

      赵广化说,他媳妇啥都好,就是不敢说她干的活不对,春天刚开化,雅虎苗秧子还没开喇叭花呢,他媳妇就张罗刨地种辣椒,好说歹说都拦不住,等她种的辣椒出土时,别人家的辣椒都开花了,估计是她种的太早,那辣椒种子在地里又睡了一觉。水稻扬花的时候,我说不用天天下地照看水稻了,东北这方水土的天地好侍弄,稻田里有几棵水稗草也没关系,那娘们一脚就把我给踹到壕沟里。别看晚上睡觉时让我连摸带啃的,把我踹到水沟子里时那眼睛立的,比母老虎还凶呢。我啥时候得找机会修理修理他,老爷们就是老爷们,规矩可不能随便破!老八碗赵廷和挑唆他,把你媳妇捆上脱光屁股朝上,皮鞭蘸凉水一顿胖抽,以后再也不敢拿脚踹你了。赵广化哪舍得用皮鞭子打媳妇呀,别说皮鞭子了,巴掌都舍不得举呀。赵广化想了一个秋天,都没想出来修理媳妇的招法。村上人出的都是损招,那样对待媳妇丧良心呢!

      赵广化经常下河去给媳妇摸鱼吃,赵广化也经常去稻田地给媳妇抓鳝鱼和泥鳅,赵广化变着法儿给媳妇弄好吃的,赵广化不仅仅是回报媳妇每天晚上的温柔。可赵广化也一直没忘记,得找个机会修理修理媳妇,不能说翻脸就翻脸,动不动就拿脚踹他。冬天来了,河面新结的冰特光滑。赵广化看着那些在大牧养里兴高采烈滑冰的孩子们,灵机一动心里有招了。他把给媳妇新买的棉袄帮媳妇穿上,又用毛围脖把媳妇的脸蒙好,浑身上下穿得暖暖呼呼的,戴上手闷子还抱上了老爹的羊皮袄。赵广化骗媳妇说,外面有雪路上滑,他不怕村里的哥们笑话他太护媳妇,趁着天刚擦黑,要背上他去后院二奶奶家唠嗑说说话。赵广化媳妇最愿意去他二奶奶家做客了,火盆里烧好的花生地瓜,一边热乎乎吃着,一边哈哈笑着听她讲故乡的事情。赵广化媳妇乐呵呵地趴到丈夫背上让他背,那时候赵广化媳妇还没怀上他家后来考上清华大学的大小子。

     赵广化背着媳妇自己偷偷笑,媳妇呀媳妇,我这也是没辙呀,谁让你踢我时那样狠了。赵广化背着媳妇出了自家门,隔壁老三正在大门口拾粪,三哥你背着我嫂子去干啥呀,去卫生所看病吗?我嫂子咋地了?啊,那啥,那啥。赵广化也不说到底是那啥,四川小媳妇不怕屯中小叔子笑话,也学着东北大碴子味道,是那啥呀,你三哥背着我到二奶奶家去耍呀,小媳妇自豪地撒娇。老卞家太太正往家里抱柴禾呢,三侄呀,你背媳妇去干啥呀,裹的这么严呀?媳妇要是身子骨不舒服,大婶子这里有偏方,普通感冒用生姜熬红糖水喝一碗就成,别上卫生所挨那一针,怪疼呢。赵广化赶紧又哈哈,大婶子,您忙,您忙。我背着媳妇玩呢。老卞太太一听乐了,三呀,哪有大冷天背着媳妇玩的,你都多大岁数了,还这样没正掉?娶个好媳妇都不知道咋乐好了吧?

        赵广化急急忙忙把媳妇背到大牧养的当中,还故意把那新结的冰踩得嘎嘎响。到了大牧养中间,赵广化把媳妇放下来,把羊皮袄给铺在冰面上,那啥,媳妇,咱得练练在冰上走,以后你得在这生活一辈子,老是不敢走冰雪也不行呀,我就蹲在你一丈远的地方看你自己练胆量,啥时候敢在冰上走我啥时候给你背回家。他媳妇哪见过这架势呀,三呀,我凉汗都吓出来了,赶紧背我回家,以后慢慢训练吧。赵广化不管媳妇说啥都是笑哈哈地,三哥三亲亲孩子他爹孩子他爸都喊了,赵广化就是站在一旁哈哈着。媳妇没辙了,开始翻小肠,昨天晚上对你有多好,可着你用力可着你舒服,你就狠心看我害怕冰?赵广化打定主意了,这招要是不管用,以后拿脚踹的日子就多了。赵广化就那么站在一边哄着媳妇往冰面走,走过来就背她回家搂他上炕。半个小时过去了,一个小时过去了,没等到两个小时,那媳妇服软了,好三哥,我以后再也不拿脚踹你了,赶紧背我回家吧。

        赵广化把媳妇背回家,他老娘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,小犊子,小混蛋,没有你这样欺负媳妇的,给我跪下,向你媳妇道歉。赵广化那天晚上好话说了三千多,媳妇就是泪眼婆娑给他个后背。不过,自打那天起,赵广化的媳妇再也没拿脚踹过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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