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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跟我谈理想,我准备把它戒了!(原创小说)  

2010-04-25 21:44:0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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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作者:赵公明

      那年,组织干事老刘找我谈话,经过组织的多年考察,领导班子一致觉得,我是教学管理的多面手,前程无量,发展的空间和潜力很大,而和我同期接受考察的对象,领导的小舅子只不过区区一中专毕业生,又有贪杯结交狐朋好友的不良嗜好,当初领导把他和我捆绑在一起,本意是陪衬我作为进步的分母,更衬托领导举荐我的真情实意.可是,在考察过程中出现点意外,上级临时决定在接受审查的干部中,任命一些人,到个大城市的担当驻外联络人员.这迎来送往狗扯羊皮的事情,正适合领导小舅子的嗜好,希望在上级来考察他的时候,我能代表基层组织和领导班子,多替他说好话,让他这上不了课写不成报告又不会管理学生的白吃饱,有个暂时的位置.

      我那时侯真的年轻见识少,组织程序商呀,领导干部提拔商等一点也没有.我痛快地答应了刘干事的要求,不就是带上三两个人,到大城市租买一套房子,每天向信息员一样,跟踪该地域的生产经营形式和发展前景吗?不就是一工作的名义去请客送礼拉关系,顺便为过往的领导或家人买张机票卧铺票,顺便在自己的经费中买点土特产,给兄弟单位或友邻单位留下点好印象,为领导运做决策做铺垫吗?面包会有的,尤其对我这样已经跨入被考察的培养对象来说,让掉今天的机会,也让领导欠下一份人情,等到考察期结束,说不定我会被直接任命到更重要的岗位上.所以,上级组织的考察人员过后严肃找我谈话时,我连想都没想,完全按照组织干事老刘的布置,全身心为领导的小舅子做推荐,甚至把自己做出的成绩,自己对人生事业的理想和追求,都安到了领导的小舅子身上.即便在上级组织部门直接问起领导的小舅子嗜酒如命,巧立名目侵占学生书费的问题时,我还临时撒谎,为其打圆场.为其编造一个爱岗敬业的形象.

   办公室的老张是从部队专业回来的,对单位的许多事情的处理方法看不惯,说话办事经常阴阳怪气的,组织部门找我们谈话的事情被他知道了,半路截上我,你真傻呀,就领导小舅子那吃啥啥没够,见到啥都往家里划拉的主,凭啥就能当上干部呀,单位和社会的风气,都让你们这些不知道阶级斗争残酷性的人,无知地给出卖了.到啥社会,都是当官的统治人,当兵的受制于人,当官的说话才是话,当兵的说话只能是参考.你说老张这营长当的,都啥年代了,还张口阶级斗争,闭口当官当兵的,难怪上级安排他岗位的时候,降格安排他的职务.都改革开放多年了,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当兵的年代.如果不看在他是从部队出来的话,这阴阳怪气的声调,不正是明目张胆破坏单位的发展规划和领导班子的决策吗?有意见不在会上说,背地里找我们这些年轻人做涣散.不是别有用心,就是心态有结症.打那以后,我老远见到老张,都是绕道而行,生怕他的落后思想和心理不平横,影响我的工作努力方向.

  事后得知,领导那学经济的女儿,被推荐到集团公司做幕僚了,走的是电务工程处的培养名额,领导的大儿子,做了北方沿海L市的联络主任,大女婿做的是南方改革窗口城市S市的联络主任,小儿子最不争气,也在某处谋个秘书当。多年以后,老领导的子女都在那一个个小主任的位置上,三年两年一个心台阶,竟然有两个子女当上了集团公司的老总,尤其是他的大女儿,和大女婿 离婚不离家,前些年专心研究搞开发,最终竟然当上了某基金的董事,经常在电视中做股票评论。最有出息的是领导的大外甥,和外商合资,在我们基地附近,建造了一个很大的电解铝厂。领导的小孙子对上大学不感兴趣,哭着喊着要当歌星,最终凭酷毙的外貌和家人的举荐,在我们这个城市当上了电视播音员。且不说当初领导的英明决策,及时举荐安排自己的子女从政,单说这最不争气的小孙子,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,自打当上电视台的主持人,就开始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,愣是从新报自学,从专科函授到本科到研究生,眨眼之间,也成了单位举足轻重的人物,据他对我说,他研究的关于百姓为啥不肯掏腰包买房子的课题,他攻克的穷人家的孩子的胆怯心理研究,可以为众多贫寒家庭提供事业成功做心理保障。领导的小舅子更厉害了,经常飞来飞去检查工作,别看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,就是那歪歪扭扭的批阅,经费数额都吓死你。

   离开原单位多年了,老领导的大儿子怎么从一个联络处的主任,成长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,领导的大儿子在给员工做报告的时候,会不会把别墅念成别野?会不会还是把草菅人命念成草管人命?是不是还把钓鱼台和钓鱼岛当成一个地方?领导的大女儿是否还向当年利用刚学的“二难推理”,逼迫我和他谈恋爱了,领导的大女婿,是不是察觉了她当年高中打胎的丑闻?领导退休后,每年过春节的时候,看着一家子的中层干部,会不会学做杜甫老前辈,做漫卷四书喜若狂的欣喜?我都不得而知。自打那次干部选拔后,我这年龄的剩余考察对象,都歇了菜。前两年,继续做为人师表的老杜大哥,在儿子下岗,媳妇离婚老伴去世的三重打击下,提前患上了脑血栓,每天拖着一条腿耷拉一只膀子围着家属院转圈。惠山老弟耐不住单位的寂寞,拉上一帮乡亲,厚着脸皮求学生求同学,做点土方护坡之类小工程,说是每年进账也能达到六七位数。大家看好的法律专家小海,也不教授公共课了,在省城租间房子雇佣几名侄辈的校友一起打拼,黑着良心做着两头的买卖.

    不久前,快到退休年龄的刘干事,原原本本地把当初老领导如何运作让自己的亲戚朋友当官,如何策划同期考察对象能全力支持他的想法,刘干事为老领导也是赴汤蹈火多年,老领导退休时,不但没提拔他,还把他发配到图书室当资料员。现在的刘干事想通了,再也不和老领导那样的贪官污吏合作了,要在退休前后,做点有意义的事情,经老刘牵头,弟兄们组织一个低碳活动会,大家相约从现在开始,尤其是退休后的前几年,大家要从环保的角度,从爱护自己身体健康的角度,从保护儿孙资源的角度,从生命科学的角度,要做一番利己利民利国家的事情.大家商讨做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,周末骑上自行车到公共场所拾垃圾.为作好第一次活动,大家相约收看当晚的<环保之路>节目.要是不看这电视,或许大家的低碳事业还能撑几天,这台节目正是老领导那浪子回头的孙子主播的,按照电视预报,这台节目左等不来,右等也不来,好不容易等到广告结束,播放的却是她姑姑做的汽车经济论坛.她姑姑说,按照国家这几年的发展形势,每个家庭在五年内更换一次汽车,根本不会削弱家庭的经济条件的.他姑姑在论坛里,大讲买车对国家的汽车工业的贡献,每买一台汽车,能成就五个就业岗位,我不知道她这算术题是怎么算出来的,要是能顺着电视信号把她拽出来的话,我真想让她给大家现场算一算.她还在论坛中说,一个国家的民众的汽车拥有量,不但标志着这个国家的富强程度,也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文明程度.你这婊子养的,咱国家都坐牛车的时代就不文明吗?她这边谬论还没放完,他侄子的<环保之路>节目就开始了,敢情这环保之路节目不是介绍环保方法的,是替他表兄的电解铝场吹牛的.片子的背景是从春天的百花齐放开始的,以画外音的手法,走进这个号称地域之星的大型企业,怎么怎么达到了零排放?怎么达到什么什么标准,我们早就查阅资料了,按照该企业目前的生产方法,即便是经过尾气处理,每年还得向空气中排放几百吨的二氧化硫,而这二氧化硫等,正是促使少儿血铅病的主要元凶.真他母亲的,官都让你家当了,市场导向也地跟着你家走,前几年你二大伯说房价没有物价涨得快,还给咱单位做了好多场的报告,害得大家都没去买房子,但听说你家每人都有三五套,连舆论还得听从你家的,本来大家就想联合起来找你表兄做商量,让他把厂子搬到远离人群的地方,你小子又说他的厂子是环保之星,环保的楷模.市场的导向都随着你家人的观点走呀。回想这一生,年轻的时候让他爷爷给逗了,现在又轮到他姑侄来忽悠了.我们知道他家的底细,可百姓不知道呀,这不,眼看我们院的小姑娘,都争着买他姑姑推荐的车型少女之梦吗?

  青春壮年时候的理想,让他爷爷给忽悠了,多年来都没认真想过,那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圈套.现在,好不容易舍弃原来的思维,做点有所作为的小理想,又让他姑侄表兄弟给破灭了,那庞大的电解铝厂和她姑姑鼓励的汽车尾气,就象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,正在无情地吞噬着我们和下一代的健康.今天的电视越看越憋气,老刘你个憋犊子,别再跟我谈理想了,我准备把理想统统戒掉,象傻子一样,麻木地活下去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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