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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划冰车(原创)  

2009-09-21 17:33:5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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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赵公明

      初冬一到,孩子们就开始到小河沟看冰了,刚结的冰很薄,不到一厘米厚,孩子们站在河沟边,用一只脚小心奕奕地去踩冰,孩子们管这叫试冰。试冰说白了,就是盼冰,盼望冰冻得能承受住踩踏。小河沟刚冻的冰,等到一寸厚时,就能上冰上玩了,孩子们盼冰是想到冰上去玩耍,到冰上去玩冰猴,到冰上去放鞭炮,到冰上推滑轮,这其中最普遍的,还是滑冰车。初冬的冰是横向生成的,韧性很大,脚下的冰踩得噼啪做响,也不会开裂掉入冰水中。和早春的冰不同,冰上活动最怕的是早春的冰,都变成竖茬的,二寸厚的冰,人站上去就有断裂的可能。所以,最尽兴最火爆的冰上运动,都是在初冬到放寒假这段时间里。这期间的冰面,就是乡村的广场,就是乡村的活动集市,更是冰车比赛的赛场,无论大人还是儿童,都把这里当作了嬉戏的乐园。

孩子们的冰车,大都孩子们自己,利用家中的现成材料,自己做成的。各家的材料不同,工具不同,做出来的冰车,也千奇百怪。最常见的冰车,是用一块板凳面大小的木板,下面顺着长钉牢两条等长的同样大小的长木条,作为冰车底面的“腿”,两条“腿”要保证按得重心平稳,不能坐上去偏歪翻跟头。安完木条‘腿’,还要在腿上固定铁丝,作为减少滑行摩擦的冰刀。固定铁丝最不容易,孩子们的固定方法,无非是用打弯的钉子把铁丝固定在木条上,那铁丝不是一两个钉子就能固定住的,钉子定多了,横向的摩擦力就大了,肯定会影响冰车的速度。车做完了,还要做冰钎,就是用来支冰车行走的带尖钢筋钎,那钢钎,通常是一头带尖用来扎冰用,另一头要安上把手,以利于人抓。滑冰车的时候,双手握紧钢钎,用劲向后支撑,那冰车就受这后撑的反作用力作用,快速向前滑去。象划船一样,不断地撑冰,冰车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。淘气的孩子,还会做一种叫“单腿驴”的冰车。刚才介绍的这种大众型的冰车,滑的时候,都是以盘腿坐在上面或双腿跪在上面的姿势来滑的。单腿驴则需要以蹲姿来滑行。单腿驴只有一只带铁丝的木退,那条腿在一小块木板的正中间,那木板只要勉强能容下双脚就可以了,单腿驴冰车的朝上面后端,要横一条小木条,以利于双腿下蹲的脚后跟舒适高度。滑单腿驴冰车,速度比平常的冰车速度哦快,也灵活,但需要较高的驾驭技术和平衡技巧。单腿驴冰车还有个更大的优点,携带方便。冬天做运动,要戴手套”棉手巴掌”,浑身上下穿戴得很臃肿,冰车越大,往来抗着越不方便。我们的冰车比上面介绍的要好得多,我们的冰车木版下,是用滑冰的长冰刀做成的,拿冰刀改造成的冰车,重量轻,滑起来速度更快,拐弯越障碍,非常灵活,得心应手。穿越个三两米长的冻土带,根本无须下冰车,双手一用力,就从这个冰场,穿到另外一条河沟里了。

滑冰最高兴的时候,是下第一场雪极其以后,雪中滑冰和雪后滑冰,那感觉别提有多美了。小北风一吹,雪花从天上漫撒下来,落在冰面上,冰面更光滑了,迎着雪花飘洒的角度,和背着雪花飘洒的方向,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快乐感受。一种是征服,一种是享受,没亲历那过程的,是无法感受其中的快乐的。雪后滑冰,大家并不象收费滑雪场那样,把冰面上的雪扫到一边,雪后的天,总是比雪前更冷些,受冷的雪,会结成薄薄的雪壳,在雪壳上滑冰车,在雪冰面上滑冰车,如同到了洁白的领地,我们就是那胜利的开拓者。冰车滑过留下的弯曲双辙,有的似车马走国留下的痕迹,有的似顽皮村童画下的图画,脚印和冰车划过的印痕,正给光洁的雪幕,绘就一幅天然的壮观图画。

东北乡村过去冬天流行吃两顿饭,早上八点多打扫完院子才吃第一顿饭,下午那顿饭,四五点钟就吃完了。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九十点,每天都有四五个小时的时间,可供孩子们玩耍,吃过晚饭的孩子们,邀哥唤嫡喊家叔,有的还带上家中的草狗。用钢钎插抗着冰车,一同汇聚到常去的冰场,乡村的冰场很多,村南的孩童占据一池塘,村北的孩童使用一沟渠,村东的孩童游戏在浅滩。相互间,每隔一段时间,还象使者般,相互拜访一下,好似彼此的关心,又象相互的探密。都是白天相遇时约定好的,顺便还会把给对方留的苞米花,炒花生之类的,趁伙伴们不注意,悄悄塞给我们。东北的冬天也抓鱼,比我大的伙伴,也经常悄悄告诉我,回去的时候,到我家里装点鱼,你二大伯想给你家送去,怕邻居看到,他说的我二大伯,就是他的父亲。那些鱼,肯定是他和他父亲破冰舀水,费不少气力抓回来的。乡村的冰车,也时刻和乡村生活,紧密联系在一起,也是那样纯朴,也是那样厚重。

乡村的冰车已经多年没滑过了,乡村的冰场也多年没看到了,甩不去当年轰赶女生的愧疚,赶不走发小们当年的音容笑貌,滑冰车的乐趣,还有几多从东北乡村走来的朋友记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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