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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墟上难以长出鲜花(原创故事)  

2009-08-26 23:33:2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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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文章题目:废墟上难以长出鲜花

          作者:赵公明

  美国有一本名字叫做<<幸福的婚姻法则>>的畅销书,里面权威地宣布:最幸福的婚姻里面,一生中也有两百次离婚的念头和五十次掐死对方的念头.咱不是洋人,也无法知道这外国人做的社会调查在国人身上灵与不灵.我也从来不仔细观察幸福人家的幸运指数,害怕当事者冤枉咱别有用心,不过,婚姻不幸的落魄人,以同情的角度关心一二,略微积攒点仁德之事,总是无可厚非的吧.国人总喜欢把不幸的事情,隐藏在心灵深处,他们也非常渴望同情,但为了躲避残酷的世俗和落井下石,又不得不遮遮掩掩.

  也是凑巧,前些天,分别多年的同事,在北京一家投资公司当副总的克阳,专程放下公务来看我.全没有了十年前被妻子扫地出门时的惨样,我想象,哥们现在谈笑生风的神采,背后一定是有了新的知音,趁克阳一会哭一会笑,滔滔不绝地感谢我在他最绝望的时候,冒着被领导扣奖金下岗的风险,上班的时候带领几个哥们陪他打牌,终于使他放弃了自杀的念头.趁着哥们高兴,我忐忑不安地问起,那个肯定存在必定温柔贤惠的小嫂子的情况.克阳一脸忧伤:哥们,你见过废墟上长出来鲜花吗?你说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,我已经对女人失去了兴趣.克阳的话,又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十年前,那个对于克阳无疑是一场生死灾难的岁月.

 那是一九八七年的夏天,正在学校教学生画画的克阳,突然被媳妇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,虽然克阳阳是学校公认的才子也是模范丈夫,尽管克阳的媳妇云芝,当年曾为追求克阳说要不惜一切代价.突然的变故不但让克阳接受不了,离婚证书拿回来的时候,我们还猜测是否在开玩笑.克阳可真是爱他的媳妇,求饶认错还动员了几乎能求动的所有人,包括他前妻在远方工作的闺中密友.为了孩子,只要媳妇不离婚,当街下跪给机会都可以,要是哪位年纪大社会经验丰富的老者,能劝说云芝回心转意,克阳愿意悬赏认下干爹娘. 可云芝那几句你看克阳好可以把闺女嫁给他呀?现在都到了什么社会了,婚姻还要强迫聚合?没有什么原因离婚,我不再爱他了,够离婚的条件?符合婚姻自由的法律吧?

 大家的劝慰,根本打动不了那克阳媳妇的铁心,也只能眼看着泪眼婆娑的克阳,无奈哀求的目光:没有必要了,好好准备未来吧!不提云芝离婚,带上女儿,过年般欢天喜地去太原天龙商场购买衣服.克阳的消沉,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,换成不认识的,或许不往心里去,克阳是我们的同事,他整天流泪,魂不守舍的样子,看着实在揪心呀.早晨不想和他结伴去食堂吃饭。食堂炸的油条,他要买两份,非得站在女儿上学的路上,亲眼看她吃下,才回办公室吃下自己那份,倘若起晚错过孩子上学,当天的早饭,他就捐给了垃圾道里的蚂蚁了.马路上的小贩吆喝西瓜个个甜,老兄听见,赶紧找我们:兄弟,求求你们,帮我去挑选一两个吧.我知道他的心思,丈人家在哈尔滨,孩子和前妻早晚都要投奔到那里,一旦孩子离开学校,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,他想充分利用这有限的时光,多给孩子一些补偿.

  早些年孩子穿过的衣服,玩过的玩具之类的,明明知道没有什么再使用的兴趣,他还是洗刷得干干净净,叠得板板正正,包装整洁,早早等在孩子的放学路上,捎带回已经属于她和妈妈的家.而他自己,胡子也不再刮,衣服也不换洗,整天就穿着那套兰色的铁路制服,不是呆呆的望着日历,就是端着空茶杯往嘴边送.

 我们知道,日历上被他圈起的日子,是离婚证的送达时间,有心想偷偷撕掉,又怕他早已经破碎的心再受伤害.想藏起他特意压在玻璃板下女儿的照片,真不忍心再去骚扰他那早已经心烦意乱的内心,或许,他脑海里全是些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的固执疑问.如果说,克阳离婚初期的状态,已经让善良的人们心如刀搅,同情万分的话,他离婚以后的日子,更让人惨不忍睹.真的如克阳的预料,没有过多久,前妻和孩子真的走了,去了哈尔滨,克阳的情绪更加混乱了,除了衣着不讲究,人也变得更怪了,和谁也不说话了,每天只吃两顿饭,还都拣最便宜的买,说是要积攒钱财,给孩子将来上大学用,遇有错过食堂开饭时间,走到食堂也不再麻烦师傅,非得认真的说已经吃过了,眼看着肚里没食拼命喝白开水的他,我们也只好以打扑克赌花生米的名义,让他赢点袋装花生吃,每每看他一把把往嘴里填的样子,我们心里只有三个字:做孽呀!

 听说克阳曾上她前妻的婚礼上闹过,他想让大家知道一下,奸夫淫妇的不德,被人家痛打了一顿,还说他曾经和乞丐混在一起看破红尘.还听说他前妻后来对孩子说他吸毒早不在人世了.我在克阳人生最低谷的时候,调往上海上班来了,和弟兄们少了联系.

  和克阳一起在宾馆不肯睡去,一定畅谈到天明的时候,我问他,是什么让你能回到从前,走出悲伤,有了今天?克阳告诉我,因为他固执沉沦在消沉中,特别同情他的人,也躲避反感他了,觉得他没有男子汉的气魄,开始理解他老婆和别人的做法,他实在觉得世道炎凉,就出去乞讨了,和任何人,都断了联系.某一天,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呵斥完他,还教育孩子,不好好学习,就得像他一样去要饭,深深的刺激了他.于是他去了深圳,先是给人家画广告,后来有了自己的公司,再后来就发达了,现在家产早已经是八位数字了.他说,他就是用当初爱家的心态,打理公司的事物的.他说,想当初,他业余时间给大家修理家电画家具,才使得前妻能最先用上当时名贵的冰箱,经常到西安倒腾点蔬菜(铁路坐车不花钱),,才最先当上万元户,为那个见到高山就不爱大海的前妻,曾经玩命地努力,真是不值得呀!天快亮,他也哈欠连天的时候,我悄悄的问他,你就没有想再找一个?是没有遇见可心的人?生理需要的时候能受得了吗?哥们一听哈哈大笑,都啥年代了,需要的时候我就去找那种人解决,不过我有一个特别标准,保证不生毛病,人家要二百,我给她五百,至于究竟用什么办法预防,不是你书呆子应该知道的. 

 嬉笑过后,克阳一脸严肃的告诉我,不是不想再找,实在是忘记不了断了联系的女儿,好女人遇见多了,哥们经历那一次暴风骤雨加冰雹的催惨,如同是残酷地震过后的废墟,不可能再长出鲜艳的花朵了,别用残缺之心递推给好姑娘了.是的,废墟上哪能会长出鲜花来,我觉得哥们不是商人是哲人.是的,废墟上永远都不会长出鲜花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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