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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火(原创)  

2009-05-14 21:22:0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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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火

作者:赵公明

 

我所写的放火,是隐蔽在东北的农村的一个怪现象,据说流传很多年了,北方许多地区都有发生。这放火事件,主要是以点燃农家的柴禾垛为主,实施放火的人,有祖传专业放火的,也有偶尔的行为的。放火的目的,无外乎对柴禾垛的主人实施警告,实施报复行为。

   

  杀人放火,是十恶不赦的大罪,为什么有人把他视为平常的手段,为什么会在北方流行?为什么那放火点燃柴禾垛的事情,经常发生,村民们却从来不报警,以至于让纵火人越发猖狂,点燃完东家的,再去点燃西家的柴禾。一个冬天,一个一柴草和秸秆为燃料的村庄,会引发那样多的火灾。有人说是抽烟的人不注意,乱扔烟头引起的。有人说,是淘气的孩子点燃的,也有更多的人猜测,是有过节闹矛盾的人蓄意报复的行为.带着诸多的疑问,带着特别的不理解。我就这个问题,无意间问过父亲,我以为,与世无争的父亲,一定是说不清楚其中的奥秘的。

父亲的回答,让我非常吃惊,原来,每个村子里,对于纵火人,是非常清楚的,最多是笼罩点神奇色彩而已。那些纵火的人,每个村庄不超过两家,都是祖传的,也是非常专业的。纵火还有家庭祖传的,这答案实在让我吃惊。那他们为什么要纵火呀?对于这个问题,父亲也没法回答我。不过,对于经常主动纵火点燃村民柴禾的事情。父亲也和乡亲们一样。提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,气愤地咒骂着。父亲说,过去东北的确有出于迷信色彩,好人也去点燃别人家的柴禾剁的。最典型的传说,就是萨满教里有这样的说法,某人生的病或遭的灾难,必须点燃多少家的柴禾垛,才会消灾解难,才能逢凶化吉。基于这样的传说,许多人一旦看到点燃自家柴禾垛的人,正是村中有名的好人,联想到纵火人家中刚发生的祸端,也就主动避开,绝对不影响纵火的人点燃自家的柴禾,牺牲点柴草,换取灾难人家的好运,被点燃柴禾的人家,心理再不愿意,也都默许了。顶多和老伴悄悄叨咕一下,那人太不够意思,为啥不点燃个柴禾少点的垛,可以一个秋天的劳作了。为治病消灾,好人也有纵火的行为,并且在放火的过程中,不能被对方撞见,否则,灾难就无法破解,大多数村民都知道这个传说,一旦撞见正在事实的纵火,也都赶紧躲避,从来没有抓上对方,去派出所报案的行为。或许是助长专业纵火的缘由。既然乡亲们容忍了非专业的纵火,也就不得不容忍专业的纵火。

有朋友会问,这是旧社会的事情吧,人怎么会愚昧到这样的程度,竟然容忍外人点燃自己的柴禾垛?我不好评价是否落后,不好说村民是否愚昧,反正现在许多村庄,依旧年年发生着,尤其是黑龙江和吉林地区,许多村庄,年前年后的日子,总会有使来家的柴禾垛,会在夜静人深村民大多进入梦乡的时刻,燃烧起熊熊的大火。不分风和日丽的月亮天,也不分北风呼啸的子夜。更不在乎是否会点燃村民的住房,不在乎会烧死村民,引发命案。反正,只要有一个人看到漆黑的夜晚被火光笼罩,就知道有人家的柴禾垛被点燃了,就会呼唤左邻右舍,担水提桶倾巢出动,齐心协力去救火。倒霉的家人,会把参加救火的村民名单记下,日后人家有事情,会及时弥补不看笑话的人情。

也有朋友会问,既然纵火和犯罪没有任何区别,那么村民的容忍不就是演绎着农夫和蛇的故事吗?闯过关东的乡亲,才能真正理解这愚昧与善良,理解这纵容和被迫接受的真正缘故。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?不过,无论是专业的纵火犯,还是消灾的迷信人,点火的时候,也是有选择的。绝对不点燃孤寡人家的柴禾,绝对不点燃带官挂职人家的,也不点燃村人口碑极佳的人家的,也极少点燃最勤劳人家的。一般最容易遭火的,就是最近与外人发生矛盾的双方。这样一来,双方都会怀疑是仇家所为。而不去怀疑与这双方根本没有任何矛盾的专业纵火人。还有最容易召祸的,就是平常说话不注意,惹恼了专业人士不开心。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那专业纵火人是绝对不会轻饶你的,甚至把你的亲戚家族的柴禾都点燃。

还有一个传说,是外地人给东北人安的,这安法也是有根据的。是那些来东北做官的人幕僚猜测的。过去的东北,一直都是皇家的禁地,居于中原的统治者,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。从来不许百姓到关东谋生。尽管关外野兽出没,毕竟没有专门的统治机构,不需要交纳苛捐杂税呀,随便开垦几亩土地,就可以饿不死呀。为啥叫闯关东呀,你不闯能随便过去吗?况且,关外还有人参貂皮乌拉草呀。谁不想找到几件宝贝,过上富裕的日子呀。据说,初创关东的山东安徽河北的老乡,种地时要先烧掉荒草,驱赶狼虫虎豹,也常放火。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荒草甸子,放多大的火,也没有人管你,烧到河边了就会灭掉。大人也像小孩一样,喜欢上了放火。放火能看到野兔在火丛中挣扎,放火能多开垦土地,多长粮食,放火好玩且常有许多意外的收获,时间长了,火就成了日子红火的预兆。所以,无论是被放火的人家,还是纵火的主角,都不太把这当成一回事,也就习以为常,司空见惯,懒得去深追究了。

还有一个说法,过去的胡子(土匪),看那个人说话不中听,比如,你在劳动的时候顺嘴说过:宁可饿死,也不当伤天害理的胡子,或者是小小地骂了几句,或者是替遭抢劫的打抱不平。正好被线人听见了,论理你也是穷人,打劫你家吧,又没有啥可抢的,不打劫你吧,你说的话,让人家不舒服。枪子不长眼睛呀,胡子也怕在未来的打劫中倒霉,所以,一定得给你点教训,连你的亲朋好友都算上,冬天的柴禾垛肯定要着火的,就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就在大风怒吼的夜晚。全村的人都去挑水救护,也只能是抢救出邻居家的房子,不被火烧连营。告诉我这原由的,是一个早先在衙门当差的人,偶然回家乡省亲,突然遭遇孙子被人家打死,气愤不过,揭露出来杀人凶手的祖先,就是一个世代相传的,替土匪做内应,又是专业放火的人家。这老头的气愤,让公安破获了许多宗百姓不太在意的纵火案。

 

 专业放火的人,是很讲究技术的,过去的纵火,都是使用香火和火柴,选几根上等的藏香为一束,外面用棉线紧紧的缠绕,那线缠得虚实有句据,该虚的箍数是多少箍,该实的箍数在哪端。只留三根突出一寸多长的香,和香火齐头的地方,还要缠绕上火柴。放火前,在家里先把香束点燃,放到粗竹筒中。点燃的香火要求被竹筒正好套牢,再装在袖子里。趁着天还没黑,大家都忙着吃晚饭的时候,插入想点燃人家的柴堆,他放置完放火的装置后,从来不选择回家睡大觉,而是找个人多的地方,不是推牌九赌钱,就是到热闹的地方看景。等到几个小时后,北风吹燃了香火和棉线,火就会在火柴捆的推助下,快速熊熊燃起。他也会随人们一起去灭火,乡亲们即便回忆天黑时的路人,也排除了他,而且,晚上的时间里,他有太多不在现场的证据。怀疑到谁,也不会怀疑到他,年轻的村民,一直以为放火是直接点着的。你现在想一下,过去没有防风打火机,要划多少火柴,才能点燃柴禾堆呀,你划火柴的时候,不怕老远的亮光,让别人看见你呀,干啥都有技能呀,要不是发生了那知情的老头揭发,谁也想不到,火是这样放出来的。

   

  唉,直到现在,依然在许多地方,还在用这个古老的办法,发泄自己的怨恨,放火的现象,还时有发生。人呀,能不能多点善良!或许,有一天,我的这篇文章,会替警界记录下一个有用的曾经。我多么盼望,这门古老的技艺,早点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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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(2015)| 评论(9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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