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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做过一次贼(原创)  

2009-04-09 22:56:1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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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曾做过一次贼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:赵公明

  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做过一次贼,我真的做过一次贼,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偷鱼的贼.做贼的滋味,可不是所有的人心理能承受的了的,是真的很害怕,提心吊胆的恐惧,心惊肉跳的害怕.心率加速跳得非常快,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主动蹦出来,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是高度的紧张,仿佛每和从你身边经过的人,每个从后面赶路的人,都是抓贼的.要多害怕有多害怕了,值得庆幸的是,那天的做贼行动虽然魂飞魄散,庆幸没有被吓得尿了裤子.

 

 那是1992年的初夏,我们单位突然流行一股钓鱼的风气.好多人都痴迷上钓鱼.我那时在山西工作,山西的沟塘不多,野塘废河沟里也没有鱼。钓鱼要到人家的养鱼塘里去过瘾。山西的鱼塘里钓鱼,有几个规矩要遵守.钓上来的鱼,无论大小都要买下,价钱要比集贸市场贵三五元钱.山西人也不爱吃鱼,更不在家里做鱼吃.养的鱼,都是集中卖给大饭店.精明的鱼塘老板,乐得大家去钓鱼,钓得越多越好,在家门口还能多卖几快钱.对待前去钓鱼的朋友,老板有时候还管简单的饭食。你去钓的时候,见过面老板就走了,等到你钓的差不多时候,他才提着称,来称你钓上来的鱼收钱.

 单位的痴钓族们,也不断地更新垂钓装备,配备了摩托车,购买更好的钓具,一时间,周末钓鱼成了风气.越演俞烈.连我们这些没此爱好的,有时骑上自行车,追着人家的摩托车后面,拿上一支单竿,跟在人家后面凑热闹.因为不是潜心琢磨,每次钓的也不多,回来的时侯,那些专业的钓手,会奖赏几条感谢我们的捧场.

那时山西的水产店极少,很难买到活鱼,每月能吃上一次鱼,都是很难办到的事情。尽管跟在人家后门分成,有贪占人家便宜之嫌.但爱鱼的心情和铲鱼吃的冲动,往往也顾不上那么多的讲究了,谁让你是我的哥们了,谁让你会钓鱼了,谁让你老是邀请我们这些半调子了,反正哥们间也难开口说付钱,你能钓你也就负责付费吧!那鱼都是你的钓竿钓上来的,你不掏钱谁掏钱呀?

  钓鱼是要花高价钱是事实,哥们间无法实行AA制,况且,北方男人汉,哪能只付自己钓上来的鱼钱呀,以后怎么在哥们堆里混呀,钓鱼多的,自然也就把我们好不容易钓上来那几条大小悬殊的鱼,一并抢着付帐了。这抢着付鱼钱,脸面上是有光彩了,毕竟天天犯瘾,有时间就想到鱼塘甩几钩呀,天长日久,总不能把工资都用在钓鱼上吧。何况,嫂子对哥哥们也不是全力支持呀,纷纷控制兄长们的经济。哥们的钓鱼技术是越练越精,那鱼钱可就越来越付不起了。于是,有人就开始找关系钓,找有权能报销鱼钱的哥们一起钓,甚至给领导哥们送去买鱼的发票。你喜欢钓鱼,别人也同样喜欢呀,你不可能总找一个人报销鱼钱呀。没钱付费也就没法去钓鱼。可不去钓去吧,这刚泛起来的瘾,勾魂抓心地难受,上班的时候都坐立不安。想独自去钓吧,十来号人马的瘾都上来了,相互总是看着呢,你一有风吹草动,人家的摩托车也发动好了。憋了几个周末都没去钓,大家都象生了病,抓耳挠腮地熬着。终于,有憋不住的,有开始动歪脑筋的了,假钓鱼真偷鱼.

 主意是谁出的,我真的不知道。他们策划偷鱼的过程,我被选中为往家偷运赃鱼的人选,理由是前几次钓鱼,我都中途提前回来,给鱼塘老板的印象,我不会钓鱼,是跟着来起哄的,钓不着鱼,就会提前灰心丧气地回家。

   那天的大清早,他们骑上摩托车,早晨6点就去钓鱼了,他们要求我晚点去,上午10点准时到鱼塘边玉米地就可以了,说是有哥们在那里等我。的帮他们取鱼,既不需要我真的到鱼塘里去偷鱼,也不难为我在鱼塘边装鱼害怕,他们负责把钓上来还没付钱的鱼,借上厕所或其他理由,先偷运出来。我只需要在公路边,如同正常的过路的,理直气壮把鱼驮回家。想想哥们也的确想的周全,尤其是吃了人家那样多肥美的鲜鱼,没有理由拒绝了。于是,我设想着,我骑着自行车正好赶到那里,哥们帮我把鱼捆好。我掉转车头,悠哉地就把鱼给运回来了,我需要做的,就是尽量不要想,这麻袋里的活鱼,不是偷来的就可以了,我想,我能做到的。于是,我按照事前的约定,准时来到接头地点:在山西省文水县云周西村(就是刘胡兰的家乡)村东的公路和玉米地脚汇处.哥们早已经在那里等待我了。我问那哥们:他们呢?他说还在钓鱼.我指着他脚下的两个麻袋说:这么多的鱼,为啥还要钓呀.他说:老板不在的时候,大家拼命钓,钓到一定数量的时候装起来,不等老板过称收钱,由他偷偷运到远离鱼塘的玉米地头(第一转赃现场),再由我运回学校.他们还在做钓鱼的样子给老板看,等老板来的时候,就说没钓到多少鱼.

 

 说好了是运一麻袋鱼呀,哪个贪心的家伙都准备了一条麻袋呀。我以为偷个三五十斤鱼也算罢了,哪里知道这帮小子这样贪呀。我们这是在做贼呀.我向转移赃鱼的老张说,我胆小,我不敢驮这多鱼回去.老张说:这个老板挣了咱们弟兄们多少钱了,每斤多收三元钱,钓买他上千斤鱼,我们多花多少钱了,偷他百十斤鱼,你怕的是啥呀,抓到咱们,大不了还给他就是了。想想哥们说的也在理。

 

 奈于哥们们的情谊,在老张的恨铁不成钢声声叹息中,我极不情愿地驮上鱼袋,匆忙上了公路.从把赃鱼驮上车,我就感觉浑身没有力气,尤其是脚发飘,老是有抽筋的感觉.心开是砰砰地跳,越跳心越慌,越慌心跳的速度越快,那一刻,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贼心虚呀!以前逢周末,我们骑车来文水县参观,驮着一个大胖子,顶着风都不觉得累,16华里的路程,一会就到了.今天,我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.时间仿佛都停滞了,自行车后面,不时风驰电掣般赶上来几辆摩托车,我都认定是鱼塘老板追击我的.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呀.脚下没有力气蹬车,浑身虚汗淋漓染湿了衣裳.心嘣蹦地跳动着,越跳越急促.手扶不住自行车的把,麻袋里的肥大鲫鱼,我却能感觉到在乱动.我这是图的啥呀?没事自己找苦吃呀,被人抓到,多丢人呀?

  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,才回到家属院,也没心情和等待的同事们的吹嘘,心里就想全一个问题:我今天做了贼!我是贼!我是一个偷鱼的贼!那一条条肥美壮硕,活蹦乱跳的大鱼,全是我们偷来的!

 

  那天我没有做鱼吃,我把他们分给我的那份,破例没收拾就直接冻到冰箱里,有人问起那鱼塘里的鱼的味道,我也答不上来,那几十斤肥美的大鲫鱼,都在我家冰箱坏的时候,烂臭在里面了.我至今还认为,我家那次冰箱的损坏,和那次做贼有关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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