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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年那月那些曾经的过去》(原创十四)  

2009-02-10 13:14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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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《那年那月那些曾经的过去》(原创十四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赵公明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二、泪洒山西十六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章题目:《参加开锁仪式》

      周一那天,也应该是个晴朗的天。五点多钟,天就蒙蒙亮了。宿舍外树上的鸟儿欢唱着,伴随着一声声悠扬的鸟鸣声,我不想睁开眼睛,恋恋不舍地温习回笼觉。一会入梦在考场答题,一会被一声响亮的鸟鸣唤醒。那觉睡得很不踏实,也很累,越发不想起床了。等我去食堂吃完早饭的时候,哥几个早就去了调车场附近的麦田,为L处长老伴挖野蒜和曲麻菜了。

     前来接我的,是工厂的老乡司机,他的名字叫柄华。柄华对我说,“挖野菜有啥意思?碰到蛇还怪吓人的,你相跟上我,去参加朋友开锁仪式吧。”“开锁仪式是做什么的呀”老乡告诉我《“山西这地方,对男孩非常娇惯,为了让男孩生存下来,人们绞尽脑汁,竭尽心思,想出了许多的办法。这些办法,被世代口耳相传,演变成一种非常虔诚的仪式。男孩长到十二虚岁,据说魂魄就长齐全了,也就无需舅舅家的特别的关爱了(山西生活中,带有许多母系社会的遗风,舅舅为大,姥姥最亲的风俗,那可不是仅限于关爱的事情,哪个小伙找了对象,倘若不先请舅舅姥姥过目表个态,以后的日子,可就看小两口的造化了。所以,开锁活动,有时候比结婚还隆重。不光需要上宾主持人舅舅舅妈主持,姥姥姥爷舅舅姨娘上座,所有日常生活中的亲朋好友,都应该扶老携幼,到场给予祝贺。连男孩开锁这样重要的仪式都不参加,那你就不是人家的朋友。这样的仪式,我每年都参加好几次,见得多了。上次我探亲回来,不知道食堂卖饭的临时工家孩子开锁,没有去参加,打那以后,别人买的菜,总比我碗里的菜多一倍。他们不在乎朋友送的礼品多少,在乎的是你去不去,你去了,说明你瞧得起他,以后找他办什么事情都顺利的。”我动心思了,我倒不是为了噌那丰盛的开锁筵席,是这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神秘习俗,吸引了我。“那我去的话,应该买点什么礼物呀?”“买啥礼物呀,小车库里,我们藏了好多大米白面,咱哥俩拉几袋过去,他们会高兴死的”(那时候白面还不随便卖,大米也很少,那时候铁路有钱,哪个部门,都有联谊用的小金库和物资库)。

     我们哥俩,拉上严格说,应该是属于公家的两袋大米两袋白面,开上尼桑工具车,穿过张庄没多久,就到了在交警队工作那朋友的家王答村。那户办开锁仪式的人家,太好寻找了,村子正街上,垒起两座五六米高的旺火。上等煤炭和焦炭混合燃烧起来的火焰,仿佛一条被拴住的火舌,随着微风的变化,上下左右摇摆着狂燥着。那撩人的热浪,把几丈外的人,都熏烤得不停地躲避着。从旺火堆到那家人大门口,摆放着二踢脚魔术弹等鞭炮,还摆放着谷穗馒头等,花花绿绿绿的旗子,也一直插到他家的大门口。

    那是一户大门朝东开的靠主街人家,大门上张灯结彩,红绸布花间还插下不少轻松翠柏枝,大门里外,都站满了前来祝贺的人。帮着端茶倒水递香烟的,借桌子搬凳子的后生,来来往往。那户主夫妇与孩子的舅舅,满面春风地站在大门前,热情地迎接着每一位客人。看见我们的到来,那交警队的科长哥们,三步并做两步,还给我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“呀,呀,咋说的呀,把哥们也给惊动了,谢谢!谢谢!”回头对着院子里高喊“贵客到,铁三(长声的桑音)局的哥们来了,猪儿(在副食品公司工作的他小舅子)!改花(在医院工作未出嫁的他小姨子)!敬凤凰烟泡龙井茶呀!”同样满脸挂着无限喜悦的她小舅子小姨子,快步把我们迎进到中堂的八仙桌旁坐下。为我们点凤凰牌香烟,剥大白兔奶糖,敬西湖龙井茶。我环视一下周围端着茉莉花茶的长者,这待遇可真是够档次了!况且还有他漂亮小姨子的侍候。

    柄华哥们参加的开锁仪式次数多了,连声夸奖,够档次呀,太隆重了,有三五百位客人吧,那两个旺火堆,没有六七吨香炭(含硫磺很少的煤炭)堆不成呀。猪儿告诉我们,俺姐夫就喜欢结交朋友,这还有许多朋友在太原开会来不成,那旺火足足用了八吨兑镇香炭。改花把他的外甥叫进屋子,那被开锁的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,小嘴也甜,不用她姨提示,就叔叔长叔叔短地谢个不停。那小伙穿的是,一身浅灰色的毛料无兜中山装,脖子上挂着一把古代锁形状的银锁,手腕上戴着儿时的银铃铛手镯,让我感到有点不舒服的是,那脖子上的银锁链上,还挂着许多的铜钱还包裹着赃兮兮的红布条,庄重的毛料上衣下,时隐时现地露出百纳衣样的花花绿绿,尤其是男孩头后面那绺马尾巴般的一撮头发。那孩子他姨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,拉过外甥,掀起他的外衣,这是俺们这里的风俗,孩子他奶奶,要穿上蓝色的衣服,背上他走遍村里的家家户户,奶奶穿蓝色衣服是取其谐音,拦住落下的意思,不让阎王爷把他家的孩子带走,阻挡住疾病和灾难的降临,奶奶有如乞丐般地从每户人家要来一把米,一块布头,用百家的米做饭给他吃,用百家的布给他做衣服穿,男孩的生命才会有了保证。敢情那百纳的坎肩,竟然比那毛料衣服还珍贵。他姨娘还告诉我们,那绺头发是从出生就留下来的,专门为开锁仪式上特定节目保留的,也体现所有亲朋对孩子的亲(爱)。

     亲友们带来的鞭炮花馍(彩色花馒头)和酒水,都被集中在厅堂和院子里,吉时一到,孩子的父亲在中堂燃起香烛,供奉上点心水果自己做的和亲友送来的花馍。率领全家给祖宗请安,祈祷祖宗保佑家族兴旺,保佑开锁的男孩,那男孩,也在舅舅的引导下,给祖宗行三拜九叩大礼,男孩的舅舅还念念有词,对男孩的祖先诉说着什么,动情处,眼角还含上了泪花,大意是他们家为了外甥成活到今天,不知道花费多少心血和操劳,现在正式移交给你们家的意思。其实,男孩一直成长在自己的家里,风俗里所称的舅舅家无私奉献,应该是母系社会遗留风俗,似乎只有舅舅家的那部分关爱,才呵护着外甥的成长。我喵了一眼直立在一旁的孩子叔叔,脸上都带着对孩子舅舅的感激。

      祷告完毕,院子里鞭炮齐鸣,孩子的舅舅接着叨咕的,象是咒语,后面又叮嘱孩子努力向上,做光宗耀祖的后人。孩子他舅舅,先用钥匙打开那把银锁,接着让机灵的小伙子,把那红布包裹着,保留至今的,孩子出生时剪下的脐带。送到村外,找最高的树枝上挂起来,据说是能保证孩子将来前途无量。并用剃刀割去男孩的那绺头发。孩子她姨说,整个开锁过程,舅舅所做的这些,才是仪式的根本和精髓,马虎不得的。事先,孩子的舅舅已经斋戒三日,半个月不与孩子他妗子(舅妈)同房了。所有的过程讲究个顺利,不能有人打扰,连端红布托起的剪子,都不能掉到地上。开锁后的男孩,不仅仅预示着孩子魂魄生长齐全,也相当于孩子长大成人,除姥姥奶奶外,其他人,也就没有理由再呼唤他乳名了。

     开锁的鞭炮一停,大家就开始品尝盛大的开锁筵席了。我们这桌喝的是陈年汾酒,其他桌子上,尽情喝的是麓台牌六曲香酒。那天下午回单位,主人还给我们装了许多的酒枣和花馍。许多年以后,我的凤凰牌新自行车丢了,信口和那家开锁的康姓警察说了,没多久,他就领上我,到公安局的赃物退还处,领回两辆差不多新的同牌号没钢印的自行车。我还听司机老乡哥们说,那被开锁的小男孩,当天晚上趁请乡亲们看电影的机会,偷偷亲了邻居家的名字叫香香的女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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