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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蒿火绳(赵公明原创)  

2008-10-22 15:38:4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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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章题目:梦中的故乡之---艾蒿火绳

              作者:赵公明

开车经过沈阳,忽然有了回故乡看看的冲动。我问表弟,还能找到回到老家的路吗?他说,路是比以前好多了,只怕你到了故乡,也找不到记忆中的印象了。

   从高升服务区,下了高速公路,没走多远,就是新立农场的五大队,穿过吴家镇,就到了老家的地界。早先一望无际的荒草甸子不见了.全是稻浪连绵,一直通到大海的边缘。

  儿时嬉逐的河坝,低矮了许多,没人深的河水,也变成了一洼一线的细流,几位衣着鲜亮的农家妇女,悠闲地举着几穗稗草的穗子,从田边走来,脸上挂满了又是一个丰收年景的喜悦,路边一栋栋宽敞的农家楼院,难以寻找到凌乱的锹镐柳条筐之类农家特色标识,整洁的院墙内外,到处开满了主人精心种植的花朵。

  摇开车门,放慢车速。从一个个擦边掠过的村庄里,贪婪地寻找着记忆中的故乡痕迹。绕阳河大堤下,新修的柏油路边,一位头戴棒球帽的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,急忙吩咐表弟赶紧停车。

  

 老人的脚下,放着一把镰刀,旁边是一堆新割的艾蒿。递上一支香烟,大叔,您是在搓艾蒿火绳吧?老人惊诧地抬起头来,这东西你也认识?是呀,这东西早就没有人使用了,要不是老伴有心脏病,夜晚受不了电蚊香的气味,我也不会再搓这东西了。其实,熏蚊虫还是用这东西好使,可现在的年轻人,连柳蒿艾蒿的名字都没听说过,谁还肯使用这笨重的绳子,点个烟熏火燎的?十里八屯都没有人正眼瞧这手艺了,砖台村的才老大,前几年说闻着艾蒿的香味,睡觉都香,儿媳妇在他死后,偏把他埋到河边那片碱巴垃地界,还说死后也别给阴间闹火灾隐患了,没有人再搓这艾蒿火绳了。

  

 记得在杭州的时候,我向同事们介绍老家的风情,一幢幢用碱土和垡子堆成的低矮土屋,里外都是用泥土抹就,配上泥坯筑就的土炕。只有富裕的人家,才在泥土房墙芯外包裹上一层砖,那歪歪扭扭或用泥抹就的,或用砖头搭起的,或用掉底缸头倒立而成的别样烟窗,配在家家户户的泥坯房上,显得非常的滑稽,非常的另类。白露时节过后,农家用柴草烧饭的烟雾缭绕,饭香草香飘荡在前街后巷。那烧饭的新晒干草里面,就有许多男主人故意选就的柳蒿和艾蒿。每每闻到蒿草燃烧的香味,懂事的孩子,都会主动放弃忘情的玩耍,省却母亲召唤回家吃饭的吆喝。

  晚饭烧起的时候,也是夏秋点燃艾蒿火绳驱蚊的时候,拽出悬在房梁上阴干好的火绳,讲究的人家,做火绳的时候,就把它盘在一个木滑轮上,没有滑轮的人家,则将火绳盘穿上铁丝,再悬挂在屋梁或泥墙上,点燃火绳不像燃烧柴草的烟,会呛的人眼泪直流。细细的一股青烟,袅袅地均匀升起,房间里看不到烟雾缭绕,闻到的都是淡淡的清香。好不容易早早潜入屋角旮旯的蚊虫,正寻找机会准备大啖人血开荤的时候,都被那淡淡的艾蒿火绳的香味,熏的头重脚轻,心情烦躁。身体强壮的,趁着人们开门关门的间隙,拼命逃出屋外。老弱病残的早就触地停止了呼吸,实在无法逃脱的,也偃旗息鼓,干脆飞到正在燃烧的火绳上,随着一声啪的声响和转瞬消逝的蚊肉芳香,它自己来了个干脆的了断。夜幕降临的时候,忙碌了一天的农家成员,不是围做在炕檐上,就着燃烧的火绳,对火燃起那半天未吸的烟袋锅,吧哒吧哒体味着,还节省了一根火柴点烟,农家日子,原本就是节俭为本,何况在那火柴短缺的年代。

 遇有爷爷奶奶心情舒畅,就在那火绳燃烧的辰光,就在那细细青烟缭绕的时刻,伴随着他们左一袋又一袋烟的吧嗒声中,都是以从前为开始,在孩子们渴望的期待中,不紧不慢地讲起薛顶山征西,老罕王给李成梁当马童的故事。薛仁贵高丽平叛和妻子牢守寒窑十八载,以及孟姜女哭倒长城十万八千里的传说,拿现在的话讲太小儿科了,大家都能背出不同的版本。每每看到孩子们兴奋得不停地求着,再讲一个故事的时候,他们不是耷拉着烟袋打起呼噜,就是有版有眼起说起前屯后村闹鬼的传说,直吓得大家赶紧钻进被窝,蒙上脑袋,和着窗外风刮庄稼的刷刷声,胆战心惊地进入梦乡,连每天睡前的小便淋漓的酣畅过程,也都省却了。

    

 搓做艾蒿火绳,其实特别的简单,先到草甸子里,割上一大捆蚊不叮虫不咬的艾蒿,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摊晒开,等到半干的时候,就可以用搓绳子的办法,搓成一盘连绵不断的绳子,带回家里也放在通风阴凉的地方,等到蚊子开始咬人的时候,就开始点燃,半夜醒来的人将它捻灭,每天也就燃烧不到半米的长度。一盘艾蒿火绳,通常都是几十米,足可以用一个夏秋了。值得一提的是,陈年的艾蒿火绳更好用,燃烧过后,都是银白色的灰。

   我曾在苦想发财致富之路的时候,多次想起过故乡从前家家夜晚燃烧的火绳,多多地采摘上乘的艾蒿,就在秋风刮起的时候,蚊虫远避艾草丛,蛇蝎不愿到那里乘凉,放心地采摘,悠闲地操作在草绳机前,所有的成品,都标示上天下第一最环保的标示,人间驱蚊最自然享受,不诱发心脏病,没有毒副作用,肯定会风靡全国。商标往大了写,就标辽河湿地宝中宝,往小里写,就起赵家祖传财神牌火绳,或者直接标注公明牌,警告处写上同蚊香一样,不包赔火灾损失.

只可惜的是,艾蒿的资源越来越少。我这买卖,不知道能不能赚钱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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