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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的月饼(原创)  

2008-08-26 22:13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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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赵公明

 

      (现在的月饼品种太多了,多到买不出去的地步,现在的月饼花样也太全了,一年四季都能在商场或超市看到它们的身影。可能是因为多的缘故吧,现在谁也不会看重它的存在了。倘若时光倒退三十年,中秋节的时候,有几个人能吃上月饼?)

1972年,是辽宁的一个灾荒年,天大旱把庄稼都旱死了。好多人家都断了粮.从身边走过的饥肠辘辘的人,你都能清楚地听到他的饥饿肠鸣声。街面上偶尔出现的,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。人们大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裤,满脸都是苍凉的菜色。而那菜色的脸上,也被迫还挂上了忧愁忧伤的表情。.倘若能从亲戚那里借回点粮食,那种感激感恩的心情,没有遭遇过挨饿的人们,是没法体会出来的。都没有粮食的时候,有余粮如同今天的露富,有粮食的人家,你也看不到人家把粮食藏在哪里的。能把粮食借出来的,都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忘却自尊,抛弃脸面向亲友哭诉过的,但得有别的办法,谁也不肯在那粮食奇缺的年代,向亲友开口的。许多借不到粮食的人家,都放出话来要搬家.到黑龙江佳木斯白城子一带,到人少地多粮食多的地方。因为缺粮,班上许多.孩子们的小学学业,也时刻受到危机.大人们随时都可能,不让他们念书了。我家虽然没短粮,也是米缸存粮不多.尽管孩子们自己也想方设法寻找粮食的替代品.,减轻大人们的负担,可严酷的现实,没有根本的解决办法。

 

  

 我记得,那时候我上小学二年级,大约是中秋节的前几天,我和年龄一般大的堂叔一起去剪草籽.那草的名字叫水稗草。我们将刚要成熟的草穗,挑选子粒饱满的剪下晒干,打下其中的草籽。装到一个半截破缸里,再用木棒反复地椿.椿到一定时候,草籽的皮和籽大都会分来,筛去糠皮,就能得到肉眼都难数粒数的草籽米。用它煮饭粥可以充饥的。大家能看得出来,这需要等待草籽成熟。草籽终于成熟了,终于能够帮助家里找到能吃的东西了.剪草籽的时候,孩子们都像在抢东西,自觉地拼命加快自己的剪刀速度.村前屋后的里的野草,很快就被孩子们的剪刀理成了平头.尽管手上磨出了血泡,却没有一个孩子喊过疼.大家每天都能剪回二三百斤草穗.那时侯我最敬佩的是,同班的红生四叔,他会用小扁担挑.每天能剪回五六百斤草穗.他胆子也大,敢往大苇塘深处走,剪的都是肥厚的胖草籽穗.我们也知道快过节了,但是,看到大人们连买盐的钱都拿不出来了,哪个孩子还敢有过中秋节的奢望呀.我做梦也没想到。那年也会吃上葡萄和月饼.

 中秋节的前一天,我和二叔往家里运草籽和顺便抓来的鱼.老奶(父亲的婶子)叫骂二叔:孩子他们在老家下放几年,你还真想把他培养成农民呀,和你一样当庄稼汉?你痛快自己去运,让我大孙子歇一会儿!快去!二叔噘着嘴嘟囔着走了.老奶悄悄地把我领到里屋.四处紧张地望了望,麻利地关上门.从吊在房顶的篮子里,小心的摸索着。老奶从篮子里拿出一串葡萄,一块月饼。轻声说:慢点吃,别噎着,别人别人看到。那二叔他们有吗?有,每人一块,山里住的干亲刘大伯看你老爷爷来了,给每人买了一块月饼,二斤葡萄.他知道咱们今年不会中秋的,昨天晚上送来的。那老奶你吃没吃过呀?老奶是大人,老奶吃过很多月饼了,青丝玫瑰馅的白糖月饼.我知道是老奶肯定是自己那块没有留给了我.我掰下一小块给她,老奶也吃吧.老奶生气了:男子汉做事婆婆妈妈的,让你吃你就吃,干啥让来让去的?我眼含着眼泪,在老奶的慈祥关爱目光下,吃下了那块令我今生难忘的月饼。就是那个年代全国统一型号统一口味的月饼。含在嘴里面,登时满口流香,甘甜无比。那种香法没法形容,那种享受仿佛能幸福一生。那种温暖永远铭刻在我心灵深处。世界上任何的美食,根本没有办法和那块月饼能比拟!

 

 老奶今年也八十多岁了,前几天,妹妹全家专程从沈阳去看她老人家,妹妹达电话给我:说她老人家身体很硬朗,问完这个想那个,一直打听我们的一切。我在电话中叮嘱妹妹:别忘记给她老人家钱,别忘记给她买最好的月饼.别忘记问候她老人家:孙子走到哪里,都不会忘记她老人家的!今生不会忘记老奶那年的那块月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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