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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伴我漂泊的那床小棉被(原创)  

2008-08-19 00:24:0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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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赵公明

    22岁那年,我大学毕业了,不愿意在家乡牢守田园的我,决心到外面闯荡一下。西去太原之前,母亲给我准备行装。母亲不知道太原在家乡的什么方位,听别人说,那里的人喜欢喝醋,冬季也有碧绿的麦苗生长,以为太原也算是南方。就用家里仅存的四斤新棉花,给我做了一床薄被子。暗红色的缎子被面,还用一块淡蓝色底色点缀着碎碎小花的布充做被头,怕的是粗心的我夜晚把盖脚的那头,扯过来蒙在嘴巴这边。母亲以为,她做的被子不薄不厚,正适合异乡的气候。

   

    初到单位,我一直在下面单位实习,住的都是系统内部的招待所,行装一直都没有打开使用,我并不知道被子的薄暖。分配到职工中专教书的时候,相处了几年的女友,生气地扬开了我的行李卷,指着我的被子发了脾气:你说,你妈心疼你吗?就这薄被子,也算是给人盖的?夜晚到来,上面透气不遮寒气,盖住肩头露出脚丫,清早起来必定流清鼻涕,你敢打赌吗?我知道,她嫌弃我做了教师,认定我今生不会有什么出息,她的全家也都通过各种渠道向我暗示,我若不改职业行当,分手是必然的结局,被子只不过是找茬的一个托词。我没有与她理论母亲做的被子薄厚,也没有分辨我的付出,倾注的都是真情,也没有解释为了带她来到工程局,我放弃了本来不是做教师的岗位。我觉得,把所做的牺牲都絮絮叨叨说出来,有点心胸狭矮的嫌疑。今天对她说,亲爱的,人事处说了,咱俩只能有一个人选择好点的工作,我让给你了。明天再说,心爱的,到学校教书苦得很,你可不能忘记你那清闲的工作环境,是我给你用这苦累换来的。是不是小肚鸡肠翻旧帐呀?看着女友怒气冲冲将我那床小薄被摔在地上,让我生生世世拥抱着它,充当那给别人照亮前程的蜡烛职业的时候。我的心开始颤抖了!我是为了她,才来到工程局的,为了不让她在乡村卫生院忧郁地工作,我宁愿背井离乡。为了她在药剂科工作,我又和人事处做了交易。如今,一切都安顿好的时候,她不嫌我人不好,刻薄地开始埋怨我的工作和我的母亲了,我知道,她没有理由挑剔对她的奉献。被子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的牺牲品罢了。

   陪伴我漂泊的那床小棉被(原创) - 赵公明 - 感悟人生 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把被子摊到床上,悟着头流了许多的眼泪。我想起了冒着关东凌烈寒风,接送她上班的激动。想起了夏日酷暑下,骑着自行车驮她走在乡村小路的情景。绕阳河堤下那一排排的坟茔,本是我心惊胆战的境地,那也是雨后惟一能走行自行车的道路。她可能想到的是,我肯定是自豪加幸福的快乐。她永远也不知道,那一刻,我想的最多的是,泥草千万别塞满车轮子。依傍在某个坟头旁修理车子,将是多么的恐惧呀!二个春去秋来,八个春夏秋冬。虽然没有博得嫁当嫁做赵公明的美誉,也换来厚厚一叠海枯石烂的粉誓。当她为我擦去消瘦额头上的汗珠,当她看到我被瓢泼的大雨浇得嘴唇发青,感动得流出青春泪水的时候,我却觉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也是特别值得的事情。从她主动牵手到我每次汗流浃背后的疼爱,我从来没怀疑过爱情的成色。哥们们激愤地要我报复她,我真的下不了那手呀。憎恨过自己的无能,责怪完世风炎凉人心测。凌晨四点,我起床开始备课,第二天,应该是我为段队长班讲授网络计划管理的第一课。这之前,已经有三位资深的教师,被他们以联系实际不够多而赶下讲台。铁路单位讲究的是半军事话的管理,教务处的任务通知就算是命令,哪里有咱新毕业的人诉说,今天心情实在不好,能否通融照顾,改天再上课的机会呀。冰凉的凉水洗去红肿眼圈上的泪痕,照着镜子长长做过几个深呼吸,不想离去的人坐的火车是否已经穿过娘子关。省去今早食堂素粥咸菜就馒头,预备铃声响起的时候准时站到讲台上。至尽还记得下课时那雷鸣般的掌声,记得那位北京来的段长连声夸我讲课好。段长班毕业接的是公安补习班,接着又是党校的辅导班,反正是带完这班接那班,上完初中数学连着高中课,时常还得兼讲电大的微积分。今天校长号召年轻教师多向我学习,学员所需就是办学的宗旨。明天教委发通报,奖励我个红本本夹带上一两张百元大钞。有同行笑侃天下的好事情都让我一人得到了,谁也没关注我早把情爱的大门口,挂满了放大镜和免战牌。更没注意我那条相拥了多个春夏秋冬的薄被子,早已经被头油渍棉胎滚型。有同乡大嫂极力玉成处长的千金,毛遂自荐要巧手帮忙拆洗它,也算是老乡理所当然的义务,本来我也随和地同意后者上策,可来拿被子时,姑娘一句无心的话,让我又想起了摔被子而去的她。我竟然突然变故非得自己劳作,说什么自己动手就不相信男人做不了这工作。恰逢第一个双休日,周六那天先将棉胎送到小贩店面弹新,回来赶紧搓洗被里被面,拆洗前我还仔细数了横竖要缝多少针。周日清早开始,我半趴在床上做被褥。尽管腰酸腿疼站起来费劲,总算天黑前把被褥都缝补一新。挺直了腰杆的我当时还想,别再给我推荐那麻脸的贤惠,少向我劝说红颜的都狠心。说是丑妻近地家中宝,那你为啥还给儿媳挑模样?不是没学历就是刁蛮的亲戚要不就是拿我做人情,我绝对不是非找天仙争什么气,总得找个心里相阅不为过吧,看来都是怀揣着私心都为自己着想呀,咱这被子还是自己拆洗,谁让咱命苦离家太远呀。十六年的春秋我不知道拆洗过它多少次,十年的春夏秋冬我都拥抱着它进入多彩的梦乡。冬夜里寝室温暖的暖气时常在梦中抚摸我那淘气的脚丫,夏日里依偎着它感觉有了依靠,深秋华灯熄灭时拥着它数过天边的星星,春暖花开的时候,也曾覆盖着它静听蛙鸣虫唱。全然没有拆洗时那片刻的心酸,忘却了漂泊异乡的苦辣酸甜。偶尔的眼角发红和孤独酸楚,都在覆盖着它熟睡后烟消云散。

   

   

    最后一次拆洗它,是在我结婚前,妻子还新做了一床被褥,把拆洗好的它,折叠好暂时放到了橱柜中。某一天,我的新调令下来,我与妻子商议,去上海工作,还是带上那薄被子吧,因为它陪伴我,挂过无数的红花登台领奖,相信它也会陪伴我,迎接市场经济收益的,但愿改革的窗口,也给曾经奉献的一点回报。上海是个空气湿度大的地方,漫长的夏季,根本不需要它来的温暖,阴冷透股的短暂冬季,也有料峭寒风。从秋天开始,它就常常在夜里无奈地把我唤醒,年前年后就更顾不上我的头尾了。白日里,数过多厚的奖金工资,都无法抵挡半夜冻醒的无奈。世博园奠基的那天,本是初春,我却被冻得瑟瑟发抖了一夜,难以入睡的时刻,掐指算来:这条长短不够,分量不足的小薄被子,竟然跟随我漂泊了二十六个春夏秋冬。我把它折叠好,没有拆洗,没有缝补,还带着昨日的汗味,锁进我专门为它买的樟木箱中,权当我四十年漂泊生活的一个念想吧,也算是记载我人生苦辣酸甜的一个见证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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